第兩百五十五章:以死相抗(2/2)
「楊大人,話不能這樣說的,這個姓陳的是帶著兵馬過來的,萬一我不交稅,他把我給咔嚓了,那我咋辦?」
吳德良一下子就急了,那天陳松帶來的兵馬他是親眼見到的,都是精銳。
這下子冷不丁的,讓吳德良如何是好?要是真的到了自己的頭上,自己是交還是不交?
交的話,自己開了這個頭,自己以後少不了要被朝中文武對付,自己要是不交,現在就要被陳松對付,這真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
「那這就不關我的事了,我只是給你把這裡面的利害關係說清楚!反正就一句話,這稅你不能交,你要是將這個頭開了,可就不好收場了!」楊品良捏著自己下巴上的鬍子,一臉陰冷的勸說。
與其是勸說,倒不如說是威脅。
吳德良面露難色,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前面是陳松朱棣,後面是士紳官員。
這雙方人馬他哪個都得罪不起,況且他本來就身處士紳這一陣營。
如果不能將這件事情辦好,自己的吳家以後肯定落不著好,自己的兒子前途肯定是廢了。
得罪士紳不行,得罪朱元璋也不行。
吳德良癱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房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人書上面的內容又出現在吳德良的腦海中,這讓吳德良心中悲苦萬分。
「行了,我也不和你囉嗦了,我就先回去了!」楊品良說著就打算往外面走去。
吳德良回過神來,看著楊品良的背影,「今晚就睡在這兒吧,已經安排好了房間!」
「算了,我還是睡在客棧吧,睡在你這兒,我睡不踏實!」楊品良頭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楊品良居住的地方,距離揚州知府衙門不遠,也就隔了兩個大街。
窗外的天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天上又有陰雲涌動,似乎又要下雨。
楊品良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桌子上的蠟燭不停地跳動著,映照著楊品良那張詭異的臉。
陳謨坐在楊品良的對面,臉色並不比楊品良好多少。
陳謨是今天中午到的,之所以來揚州,就是為了官紳一體納糧。
陳謨在他老家可是個大地主,名下土地無數,這要是真的將官紳一體納糧推行開來,他的損失非常大。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所以陳謨極力阻止官紳一體納糧,可現在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挽回的餘地。
「陳兄,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楊品良開口詢問。
陳謨冷笑道:「呵呵呵呵,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似乎大局已定,我現在也沒有辦法!」
陳謨的語氣當中有幾分焦急,本來他以為官紳一體納糧,就算能推行下去,也要浪費不少時間,可沒有想到,竟然如此迅速。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這個口子不能開,如果這個口子開了的話,那後面可就困難很多!」陳謨低聲嘆氣。
「對了,你一定要告訴你那個親家,讓他堅持住,只要他堅持著不交稅,那局勢對於咱們來說就能好上一點。
你告訴他,讓他不要害怕,如果陳松要對付他,朝中諸公肯定會保他!」陳謨開口說道。
「可這樣也不是一個辦法,你就杵在那兒,早晚有一天恐怕會……」楊品良的臉上多了幾分哀愁。
「其實我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只是這個辦法……」陳謨忽然說道。
一聽陳謨說自己有一個好的辦法,楊品良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急忙追問:「什麼好的辦法?都這個時候了,趕緊說出來啊。」
「這個辦法我怕你接受不了!」陳謨的語氣忽然冷了很多。
「接受不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楊品良再次詢問。
見楊品良一直追問,陳謨也不再掩飾。
他的食指在桌子上的茶碗當中蘸了蘸,然後在桌子上面寫了一個「死」字。
在看到這個字的時候,楊品良先是一驚,緊接著便是一頭冷汗。
「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楊品良似乎有些明白陳謨所說的辦法是什麼,但還是有些不確信。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為了大事,死幾個人無所謂!如果能死幾個人就可以將這件事情平息下去,那麼他們死了,也死得其所!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你那個親家,正是最好的人選!
你不覺得,陳松逼迫太過,以致吳德良舉家**,以死相抗。這事兒很有威懾力嗎?一旦這事發生,整個天下將會人心惶惶,皆時,所有的士紳,所有有功名的人,將都會上書。
到了那個時候,天下根基不穩,你覺得對於陛下來說,是一個陳松重要,還是整個天下重要?」陳謨面目陰冷。
桌子上的蠟燭不停的跳動著,時不時冒出幾縷青煙。在蠟燭那不明亮的燈光照耀之下,陳謨的臉上似乎長滿了獠牙。
陳謨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奇怪,為了自己的利益,死幾個人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死的又不是他自己。
士紳這個團體很奇怪,奇怪到無法用正常思維邏輯來理解。
甲申國變之時,為大明朝殉葬的士紳也不在少數。
可甲申國變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他們。
楊品良一臉遲疑,他不停的撓著自己的腦袋。
良久之後,才弱弱的問道:「真的要這樣嗎?我那個親家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對我幫助很大!要是真的這樣的話,我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事情都火燒眉毛了,你跟我說於心不忍?這個辦法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也是咱們唯一的辦法!
如果不將這個辦法實施下去,一旦官紳一體納糧成為永法,你我士紳將永遠成為皇權之下的走狗!
難道你想讓前唐悲事重演嗎?一朝丞相竟然被人當街刺殺,你想要這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