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陽武縣一片末日景象(2/2)
周圍有幾個野狼一副兇狠模樣,低伏著身子,衝著陳松不停的叫喚。
「嗖!」
破空聲響起,一支短箭射入叼著孩童野狼的脖子。
緊接著,又有十來支箭矢飛出,朝著土溝前的野狼射入。
這是護衛手中的短弩,是京營精銳特有的裝備。
噗嗤噗嗤的入肉聲響起,土溝下面的野狼被屠殺殆盡。
陳松跳下戰馬,從一個侍衛手中接過腰刀,他回過身子,衝著護衛統領喊道:「你帶上人去將土溝上面的野狼驅散,順便看看有沒有孩子被野狼叼走,剩下的跟著我來!」
說完話,陳松蹲在了那個被野狼叼著的孩子身上。
這是一個男孩,身上還裹著一件花衣裳。
可是,鮮血染紅了他弱小的身軀,眼睛中滿是恐懼。
他已經斷氣多時,狼牙戳出來的洞口在脖子上和肚子上排列著,猙獰異常。
「狗日的畜生,狗日的官員。個個該殺,個個該死!」
陳松抱起孩子,從身上扯下來一塊布,擦了擦他臉上的鮮血,交給身後的一個護衛,「抱出去,好好安葬吧,剩下的人跟著我來!」
陳松再次朝著土溝走去。
哭聲越來越大,陳松行至土溝前面。
火把的光亮照亮一片區域,慘烈的場景出現在陳松眼前。
縱使再鋼鐵的漢子,也見不得眼下的場景。
二十幾個孩子蜷縮在土溝中,臉上滿是恐懼,地上滿是鮮血,甚至還有胳膊手臂等殘肢。
血腥味沖天,地上的泥土都成了暗紅色,這裡死了不知道多少孩子。
火把的光亮照在這些孩童的臉上,他們恐懼的往後蜷縮著,呼喊聲更大了。
這些孩子裡,最大的不過兩三歲,最小的不過幾個月,有一些已經奄奄一息,有一些已經失去了氣息。
古代,每至瘟疫年,就會出現這樣的地方。這種土溝,名為死娃溝。
患病的百姓活不下去,只好將自己的孩子拋棄。
「陽武縣官員個個該殺,個個該殺!回去之後,定然要把此事稟報給陛下,竟然做下如此造孽之事,他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一個護衛咬牙切齒,身子都在顫抖。
「趕緊救孩子!」陳松朝著孩子衝去。
……
黎明出現在大地上,又是新的一天。
可是,很多人看不到今天初升的太陽。
陳松走在官道上,馬車中拉著那些昨天晚上救回來的孩子。
護衛的懷中,大多也都抱著昨晚救回來的孩子。
昨天一夜,陳松費盡心思搶救,甚至不惜將這些護衛支開,將孩子帶進醫院,可儘管如此,依舊有十來個孩子在黑夜中凋落。
進了陽武縣,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出現在陳松面前。
疫病遠超陳松想像,烈度之大,無法估量。
街道上很難見到正常人,道路兩旁儘是病斃的屍體。
除過一些蒙著面,收拾屍體的倖存者之外,很難再見到活人。
野狗成群,眼睛中冒著綠油油的光。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燒焦味,城北方向,有黑煙冒出,那是城中倖存者在火化屍體。
陳松站在城門入口處不遠處,臉色鐵青,他沒有想到,疫病竟然會如此猛烈。
如今的這個跡象,要麼是錢閬說了假話,要麼就是疫病潛伏期到了。
錢閬沒有那個膽子,隱瞞不報是掉腦袋的大罪,今天這幅場景,要是被朱元璋知曉,誅滅錢閬九族都是輕的。
「去縣衙!」
陳松低喊一聲,朝著縣衙方向走去。
路上,病斃在道路兩旁的屍體隨處可見,空氣中的腥臭味令人作嘔。
跟隨在陳松身後的護衛膽戰心驚,他們不怕戰場廝殺,可如今的場景,確實讓他們害怕。
來到縣衙門口,值守的衙役早已不知去了何處,縣衙一片頹敗。
陳松走進縣衙,來到大廳,只見大廳的房樑上掛著一具屍體,定睛一看,竟穿著官袍。
他的正下方放著一個用石頭壓著的信封,陳松來到這裡,讓人將屍體放下來,然後拿起書信。
「臣愧對皇恩,不該放難民入城,以至於全城染病,臣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一死以報朝廷!
……」
書信上面的時間,是三天前的,上吊的這人,正是陽武縣知縣。
陳松看了看被放下來的屍體,又看了看手中的書信。
「這是三天前的,也就是說,在我出發的時候上吊自殺的。
由此可見,不是陽武縣的官員不想上報疫病,而是陽武縣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但為什麼,這封書信上沒有見到治疫的物資呢?而且,陽武縣的真實情況,和我從錢閬那裡看到的有很大的出入,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肯定是有人弄虛作假,疙瘩瘟雖然猛烈,不至於在兩三天之內將陽武縣禍害成這個樣子。
如今交通不便,不可能一上來就是王炸!」
陳松放下手中的書信,轉過身子,衝著身後的李三娃喊道:「將我手中這封書信保存好,同時去城中核查,看治疫物資到底來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