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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臭不可聞的一番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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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御書房當中,宋濂要往地上跪去,就要磕頭謝恩。

朱元璋拜拜手,站在宋濂旁邊的太監急忙扶住他。

「行禮就免了吧,你也一把老骨頭了。你是標兒的老師,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這次標兒替你求情,如果不是標兒的話,恐怕你現在還在四川!」朱元璋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朱標,眼神當中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聯連忙向朱標拱拱手,「草民謝過太子殿下!」

「老師不必多禮,這一切都是學生應該做的!」

朱標執弟子禮,回了一禮。

「既然如此的話,那你就先退出去吧,標兒啊,送你老師出去吧!」

朱元璋話音落下,朱標從朱元璋的身邊走下,攙扶起宋濂往外面走去。

走出皇宮,朱標並沒有著急著回去,他看著宋濂,「老師,許久未見,今日一定要為老師接風洗塵。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老師要萬分保重身體。山高水長,江湖路遠,一切保重啊!」

話說到這裡,宋濂的眼眶當中蘊含淚水。

時至今日,宋濂又如何能不明白?恐怕此去一別,再見已是虛妄。

「太子殿下實乃仁德,為萬世之表率。奈何草民年齡已大,無法再看到那天,太子殿下,一定要保重啊!」宋濂語重心長,眼神當中滿是希望。

朱標帶著宋濂來到了通濟門大街,找了一家品相不錯的酒樓,點了他家的招牌菜。

因為宋濂現在年齡大,喝酒也不合適,所以朱標只是點了一些茶水。

坐在二樓的雅間,房間裡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宋濂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朱標,臉上滿是唏噓。

「當年投到陛下帳下,當時是如何的意氣風發,可是這件事也不過是一把老骨頭,行將入木,壽命也走到了盡頭。

太子殿下乃是萬世之表率,乃萬民之福,更有富平侯如此曠世奇才輔佐,定然能開闢一番功績。」宋濂言辭真切,聽得朱標異常感動。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宋濂心裡想的還是朱標。

「老師能如此,學生心裡非常感動。只道,沒有相見的機會。學生以茶代酒,敬老師一杯。」朱標說著,舉起手中的茶杯,朝著宋濂敬酒。

該說不說,像朱標這樣的太子,在歷史上真的很少見。

要是放在其他朝代,哪裡有太子會如此尊敬自己的老師?

就算尊敬也不過是表面文章,至於朱標如此發自內心的尊重,可實在太稀罕了。

「殿下啊,富平侯行事有些乖張,可他的本心不容置疑。如果以後有人詆毀他,還希望殿下能夠相信他!」宋濂沒來由的開始給陳松說話。

這倒是讓朱標大為吃驚,宋濂是非常傳統的讀書人,更是明初這個時代儒家理學的頂樑柱。

而陳松在眾人看來就是一個破壞道德的人,宋濂這樣的大儒為陳松說話,朱標也能想得明白,可唯獨想不明白,為什麼要如此鄭重?

朱標面帶疑惑,發問:「老師何出此言呢?」

宋濂說道:「從古到今有兩個聖人,一個是至聖先師孔子,另外一個是孟子。

而陳松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個聖人。」

朱標大吃一驚,確實沒有想到,宋濂竟然將陳松抬的如此之高。

「可是常青他畢竟不是儒家理學的門徒,又如何成為聖人呢?」朱標更懵了。

按照傳統意義來看,成不成為聖人最關鍵的因素是在於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儒家的門徒。

如果這個人根本不是儒家的門徒,那又談何聖人呢?

宋濂搖了搖頭,道:「殿下,富平侯的新學我了解過。看上去品類繁多,目不暇接,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些技藝之學。這些東西有用,但怎麼說呢,總歸不是正途。

而他在新學學堂當中也設置有儒學,只不過和如今的不大相同,教書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原文經典,對於理學的那些注釋,沒有採用分毫。

由此可見,他對儒學並不排斥。在我看來,儒學是里,新學是外。他把所有人都給騙了,他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所創建的學問和儒學是分割開來的,可歸根結底都會歸為一途。」

宋濂這番話說的朱標徹底蒙圈,壓根就想不明白宋濂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本來就是兩個涇渭分明的學問,內容大相逕庭,不能因為陳松也教授儒學,就將其歸為一談。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些不太對勁啊!」朱標疑惑萬分。

看著朱標的反應,宋連接著耐心的解釋:「儒學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四書五經當中,有些東西也不是只有儒學才有。

至聖先師,孔子有言,有教無類,更要採納百家,融會貫通。道理就是如此,如果沒有融會貫通,又哪裡來的如今的理學呢?

儒學採納百家,又如何不能採納新學呢?如果讓陳松拜倒在儒學門下,那這個世界上又如何也會有理學和新學之分呢?」

宋濂說到這裡,朱標終於聽明白了。

不僅驚嘆宋濂的大膽,甚至還驚訝於宋濂的想法。

普天之下能有這個想法的人,恐怕除了眼前的宋濂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

朱標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宋濂竟然會來一個曲線救國。

說的也是,仔細琢磨,發現宋濂說的也並不無道理。

如果陳松成了儒家門徒,那他所代表的新學也不過成了儒家的一支,就像理學那樣,最後殊途同歸。

現在理學的那一套,在正統的儒家當中很少能夠找到。

既然如此的話,那多一個新學又有什麼不可能。

中庸之道。

這是朱標瞬間想起來的一個詞語。

其實也是,「中庸之道」這個成語貫徹歷史古今。

一字一句之間,宋濂就將陳松的這個新學歸為了儒學門類。

往後新學就算有多麼輝煌的成就,那也立足於儒學之上。

到時候發揚光大的可不僅僅只有新學了,還有儒學。

這是什麼?這是陰謀。不愧是明初的大儒,兩三句之間就已經解決了很多問題。

朱標閉目沉思,想著宋濂說的這些話。

菜過三巡,茶換了幾茬。

縱有千萬句話,可最終還是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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