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1/2)
在刑部的大牢中,胡惟庸穿著囚衣,一臉死灰的蹲坐在刑部的牢房中。
洪武十三年還沒有錦衣衛,所以也就沒有詔獄。
儘管這裡是刑部的牢房,但對於朱元璋來說,都是一個樣子。
這裡暗無天日,牢房中總有一股死老鼠的氣味。
要是往常,胡惟庸定然不會在這裡多待片刻時間。
但是今天,就算胡惟庸再不想,也不得不在這裡待著。
牢房中的牆壁上插著一個火把,僅有的火把只能照亮一丁點地方。
胡惟庸蹲坐在火把的下面,借著火把散發出來的微弱熱量取暖。
這火把是牢房中僅有的取暖設施,牢房中沒有床鋪,只有一個稻草堆。
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更換過稻草,很多稻草已經發黑,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胡惟庸默不作聲,靜靜的靠著牆壁,就像是死了一樣。
胡惟庸清楚朱元璋的脾氣,按照朱元璋的脾氣,他肯定活不過明天。
「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過了很長時間,胡惟庸長嘆一聲,開始低聲抽泣。
嗚嗚咽咽的聲音在大牢中傳盪著,牢房中的獄卒只是跑過來看了一眼胡惟庸的情況,便任由他哭泣。
「只可惜害了一家,只可惜害了一家!」
胡惟庸念叨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直接咆哮道:「陳松,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如果沒有你,我兒子就不會死。我兒子沒有死,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陳松,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胡惟庸的聲音充斥著憤恨,他臉色猙獰,雙眼突出,就像是厲鬼一樣不停的咆哮著。
可惜,他的咆哮聲除過牢房中的人之外,其他人根本聽不到。
冬夜總是漫長的,牢房中的火把到後半夜時熄滅。
胡惟庸忍受不了寒冷,鑽進了發霉的稻草堆中。
儘管環境惡劣,氣味難聞,但是在求生欲之下,胡惟庸顧不了那麼多。
胡惟庸的忠心手下御史大夫陳寧所處的牢房距離胡惟庸不遠,他靠著牆壁,就像是死人一樣一動不動。
牆壁上有一個裂縫,冷風從裂縫中不停的往裡面灌。
陳寧縮了縮脖子,鑽進了牢房中的稻草堆中。
黑夜總會過去,黎明總會到來。
朱元璋一夜未睡,他在御書房中坐了一個晚上,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御書房中的銅爐不知道加了多少次炭,裡面的灰燼堆積的很高。
朱元璋坐直身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東方的天上出現魚肚白,陽光照射進御書房中,朱元璋站了起來,今天他沒有上早朝的打算。
毛驤走進御書房,站在朱元璋的面前,行過禮後,說道:「陛下,昨夜胡惟庸在牢房中嚎叫了一個晚上,將陳松罵了一個晚上。」
朱元璋好像不太在意這件事情,沒有正面回答,「審訊胡惟庸吧,拿到結果後,直接處死。一定要將胡惟庸的那些同黨全都揪出來,一個也不要放過。
至於已經查明的同黨,也一併處死。」
朱元璋說的平靜,人命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螞蟻一樣。
朱元璋說罷,走出了御書房,他看著天上初升的太陽,竟然露出了笑容。
毛驤走出御書房,去了刑部。
毛驤雖然是檢校統領,但現在的檢校只有監察權,沒有執法權,所以說,審訊胡惟庸的事情基本上是由刑部來辦。
話是這樣說,做起來就不一定了。
毛驤帶著刑部的人來到牢房中,開始對胡惟庸進行審訊。
審訊的人是刑部衙門的人,但毛驤也站在旁邊監視,隱約之間以毛驤為主。
鞭子抽打的聲音不停的響起,起先,胡惟庸還能忍受,可沒過多久,便大聲哀嚎起來。
審訊持續了一整天,在這期間,問出來的消息實在不多,而且價值也不大。
毛驤想不明白,胡惟庸都已經死到臨頭了,為什麼還要死鴨子嘴硬?
當天晚上,毛驤拿著審訊出來的結果來到了御書房中。
誰知道,朱元璋只是看了一眼就將其放下,似乎沒有多大的興趣。
朱元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毛驤,道:「通知刑部,明日一早,處死胡惟庸及其目前查明黨羽,胡惟庸三族以內,直系親屬盡數處死,九族以內,盡數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遇赦不赦。
至於陳寧之輩,按照這個條例來辦。」
朱元璋的聲音平淡無奇,聽在毛驤的耳朵中卻陰森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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