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楊一清出廳親迎(1/2)
楊一清不動聲色回答:「總裁此言差矣,公有經緯之才,又受聖人信任,簡拔為輔弼,一清自當馬首是瞻,何來非屬官則不可之說?」
「邃庵你能言會道,予多有不如,就此作罷。既然你已同意,明日我便召開國事台議事,你看如何?」
王鏊見楊一清這麼說,遂不再多加糾結,而是拍板定下此事,但依舊象徵性詢問一番楊一清。
「王公自決即刻!」楊一清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二人既然目標達成一致,也就不再繼續閒聊,一同回到衙署處理事物。
心中有事的楊一清,在回衙之後,雖然眼神盯著題奏,可心思早已飛到外邊,苦苦煎熬等到夜幕下班,便首先告辭回家,然後派遣家僕請張璁過府一敘。
卻說張璁自從大禮議敲定之後,他便一舉成為朱厚熜心腹,也是朝堂之上有名的新秀,每日上門拜謁之人絡繹不絕。
但張璁此人性格雖談不上孤僻,但卻喜歡獨行,哪怕與桂萼、方獻夫、席書、霍韜等人政見相同,互為朋黨,然而幾人都秉持著非公事則不密談態度,所以求謁之人,更是無法登門拜訪。
哪怕張璁昔日弟子,到了京城之後,張璁僅僅只是見了一面,提點一番,便沒有再多加任何照顧。
今日楊一清家僕拜訪,使得他有些甚是費解,他與楊一清往日素無來往,甚至見面也僅僅只是議會相見,而今日對方如此反常,不得不令他感到不解。
可不解歸不解,可他並不能無視。
說一千道一萬,楊一清在各個方面都是前輩,而且又是國家副總裁,對方僕人持楊一清名帖上門請他過府一敘,如果不答應典型就是得罪人,無益於日後官途。
一番沐浴更衣之後,張璁頭戴軟腳東坡巾,身穿一襲白色朱子深衣,坐著馬車隨著楊家僕人而去。
走至半路,天色開始淫雨霏霏,張璁調開幕簾,望著正掛著水簾,變得模糊不清的巍峨皇城,心緒萬千。
他被朱厚熜親命度田之事,可其中難度隨著度田深入,也變得愈發艱難。首先北直隸各地,田地幾乎都被大戶或者勛戚兼併,導致百姓無立錐之地。
本來以為度田還民,大家皆大歡喜,可面對事實,卻讓他焦頭爛額。這其中的原因也不止是勛戚搗亂,更重要因為百姓不同意。
如果沒有親自度田,張璁肯定不會相信有這種奇哉怪也的事,用正常人思維一想,就能猜到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人願意當佃農?
可事實就是如此。
開始張璁只以為是大戶和勛戚搗亂,蠱惑百姓,可根據他所搜羅的消息,事實上大戶、勛戚僅僅只是告知朝廷要度田,讓他們都自己耕種,自己繳稅,其他的並沒有說什麼蠱惑的話,或是曲解政令的話。
等到他深入鄉村,經過仔細探查之後,這才知道原因。
因為朝廷賦稅太重,一遇到災年普通人只能易子而食,何來錢糧繳納賦稅?可若是將田地交給大戶,雖然沒日沒夜操勞,但終歸有一碗飯吃,至於賦稅問題,也不需要他們擔心。
如今田地歸還百姓,換言之賦稅由自己承擔,一想到沒錢交賦稅,然後被官府抓捕處決,百姓自然畏之如虎。
很多百姓便是基於這個心裡,或是被大戶欺壓的麻木不知道反抗,心裡一直有著依附大戶尚且能夠混上一碗稀粥,不依附大戶就只能餓死的心態,對於度田之事是百般阻撓。
事情到達這個地步的張璁,也逐漸明白,為何王安石會失敗,為何劉瑾會搞的天怨人怒,無外乎其他,只因朝廷政令,未必適用於民間。
然而度田這是他除了支持議禮之外首倡之事,自然不能半途而廢,可面對急功近利的皇帝,使得他此刻變得進退失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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