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小廝通報有人尋、張璁契機在眼前(2/2)
二人年紀相差也僅僅只有十餘歲,故而早年在縣學時,王瓚也曾多有照顧張璁這位神童。
雖因張璁不喜交往,在王瓚步步高升,其屢試不第便鮮有往來,但也並沒有就此形同陌路,每年入京赴考,張璁都會在王瓚在家之時,上門拜訪一二。
本來張璁便打算走王瓚之路,插手此次風波當中,但最後因為想要看看事態發展,暫時一直沒有上門。
沒想到今日王瓚卻主動來找他。
禮部本身就是此次風波的漩渦,而王瓚作為禮部侍郎更是首當其衝,哪怕今日能夠避過一時,卻無法避過一世。
且不論他在禮部做牆頭草,朱厚熜會不會允許,但說王瓚與楊廷和之間齟齬,楊廷和也不會允許王瓚在關鍵時刻做中立派。
張璁想要插足此次漩渦,王瓚卻來尋找,如此好機會,不去慫恿一下,豈非天予不取?
於是乎,張璁連忙起身吩咐:「原來是小宗伯來訪,速速將其請來廝見,順便備上一些酒菜!」
《老子·三十六章》一句話說得好:「將欲奪之,必固予之。」
想要以王瓚破局,必然需要重禮相待。
且張璁與王瓚還算有些交情,今日相會,若不款待一番,顯然有些失禮。
特別還是有求於人時,則更需要極盡禮待,這才能讓接下來之事,顯得沒有那麼突兀。
張璁雖不喜與人相交,但並非木訥之輩,更非那種不懂禮數之人。
相反其功利心甚重,好鑽營,對於這種必備手段,他並不是太過陌生。
面對著張璁吩咐,小廝拱手笑道:「張相公已在隔壁雅間,備好酒菜等著足下,讓小的請來迎您前去廝見!」
「哦?」張璁輕撫鬍鬚,心中暗自揣測:「難道是王瓚遇到什麼難事不成?不但今日沒有上班,而且還備好酒菜,等我前去……」
張璁自從前年十二月抵達京城,給了王瓚一封書信,等待去年五月之時,見了一面之後,便再也沒有相見。
如今突然來見,而且還事先置辦酒菜,再請他過去相見,這怎麼都覺得有些違和。
想了一會,張璁突然腦海一亮:「難不成是因為宗廟制度之事?」
想到此處,張璁越發感覺可能。
王瓚身為禮部二把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時,不但沒有上班,反而有閒情雅致,請同鄉吃飯,這點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而且張璁自然也是知曉,王瓚與楊廷和一直暗中有些齟齬,而掌禮部事物者,又是與楊廷和穿同條褲子的毛澄。
想要在這個時候不同意楊廷和等人意見,又想安穩站在禮部,這是絕對不可能之事。
只要王瓚不同意楊廷和等人意見,不消對方施展太多手段,只需找些王瓚破事,就足以將其趕走。
如果王瓚附和皇帝之意尚且好說,即使有人彈劾,皇帝需要做做從諫如流,也頂多只是趕到南京,甚至還會委任一部尚書。
等到風平浪靜之後,再行遷官北京任一部掌印官。
可偏偏王瓚此人,並不是什麼喜好鑽營之輩,對於皇帝與朝臣的爭鬥,他也並不是太願意插手,只想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中立黨素來都是大家拉攏對象,可同樣也是大家怨憤對象。
王瓚不同意皇帝之意,皇帝豈會庇護於他?
更莫說今上乃薄情寡義之輩,如若王瓚不從,勢必會順水推舟,屆時皇帝未必不會落井下石,將王瓚發配戌邊,或是貶謫雲南、貴州等荒僻之地。
這點王瓚同樣深知,但其打心眼便不想摻和這些鬧心之事。
是故才有今日心煩氣躁,在禮部告了病假出來散心。
本想去在燈市隨便逛逛,走近這家客棧,這才想找張璁這個同鄉敘說煩心之事。
所謂以點破面,既然想通了可能性,張璁也不在矯情,而是點頭答覆:「你在這裡稍待,等我換身衣裳便來!」
不換身新衣裳赴宴,穿著滿身墨香,衣袖還有許些墨漬的衣服,邋裡邋遢相見,實在肯定有失禮儀。
他雖然與王安石一般,皆是窮經皓首的碩儒,同樣都是崇尚儒家實學一派之人,甚至性格略有幾分相似,但終歸不是王安石一般不修邊幅之人。
小廝也沒有催促,輕輕點頭同意:「張相公自便!」
張璁聽後微微頷首,將書籤夾在書中,然後收起文寶之後,返回房間換上一套趕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