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王瓚畏縮求苟安、張璁激進勸鄉人(2/2)
想到你如今還在京城,就專門過來與你聊聊鄉情,一解心中煩惱。」
「果然……」張璁暗自會心一笑,隨後夾起一塊鳳尾魚,往嘴裡一塞,悠悠說道:「一碟鳳尾魚,萬里思鄉情……」
鳳尾魚俗名「子鱭」,因溫州江心嶼盛產此魚,每年三月,生活在淺海的鳳尾魚便逆江而上,群集與江心孤嶼四周的江面上,因此有民諺「雁盪美酒茶山梅、江心寺後鳳尾魚。」以此形容盛狀。
二人儘是華蓋鄉人,又同在異鄉,此刻吃鳳尾魚,倒也頗為應景。
張璁吟唱一番之後,不疾不徐笑道:「環庵公此可謂如蘇東坡所言『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呀!」
「嗨!秉用莫要說笑,我哪裡是身在廬山,我此刻是身在火爐也!
若是身在廬山還好,再不濟也能安穩度日,可眼下我是水深火熱,無論怎樣,都是不妥!」
面對張璁之言,王瓚並沒有苟同。
在他看來就算不知廬山是峻岭或是險峰,但終歸可以安穩度日,不可能因為不知廬山真面目,就會被驅逐出廬山。
但身處火爐便不一樣,或許腳下碳火還沒燒著,暫時也燒不到身上,可是身在火爐之上,被殃及也是早晚之事。
難不成會因來回滾動,火就燒不上來?
一旦火炭隨著時間發酵,早晚必定全著,屆時傾覆之下,又何處躲避?
「非也!非也!」
張璁主要是慫恿王瓚為前頭堡,為自己探探路,也看看朝堂這淌渾水到底有多深,怎麼會讓王瓚繼續持有這種心態?
萬一過於消極,王瓚突然有了辭官避難心思,他又上哪去找到這麼好的排雷工兵?
也不是說張璁除了王瓚,便沒有別的排雷工兵,但王瓚卻是最適合之人,也能盡最大化看清這淌渾水,到底湍不湍急。
蓋此次表面誘因,在於皇帝不滿禮部所議大行皇帝諡、廟,故而禮部則是此次風浪的漩渦中心。
其次作為禮部尚書之下第一人,三品禮部侍郎,只要說話,則舉足輕重,甚至能夠拉動一群人看法。
畢竟禮部侍郎,不是夏言、嚴嵩、史道這些品級底下清流,至於石珤雖然附和,能夠帶動許多人。
但石珤與王瓚有所不同,王瓚一直為騎牆黨,因此一旦王瓚發話,風向便會有所帶動,屆時一些中立之人,恐怕也會受其影響。
然而王瓚卻一直想明哲保身,這張璁如何能肯?
王瓚心中激起一陣警惕,他從張璁之言,感覺到對方似有讓其做出定奪之意,這讓他心中頓時有些不安。
他與楊廷和一直不合,且有時意見相左,想要附和楊廷和,這絕對不可能。
可對於朱厚熜的做法,他同樣不敢苟同,甚至此時意見有些傾向於楊廷和。
畢竟眼下動盪不斷,遵守祖宗制度,緩緩圖強才是正是。
以這種毫無意義的噱頭,引發大規模黨爭,於國而言絕非善事。
當政並不是剷除幾個官員這麼簡單。
剷除官員之後,引發的動盪,何人來補?
如宋朝元豐黨、朔黨、蜀黨、洛黨等黨派相爭,每次大戰伴隨著無數英才貶謫,甚至於引發文字獄。
作為一直在後世一直被稱作守舊黨的司馬光,在黨政勝利之後,割地米脂、浮圖、葭蘆、安疆等地給西夏,其中原因只怕也是少不了消耗過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