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廖道南笑談解悶、費懋中不同往日(2/2)
床幃之事本就不足外人道哉,士大夫更是極少談及此類笑話,然廖道南卻無絲毫顧忌,而是無阻暢言,讓眾人笑罵不得。
張治搖頭苦笑:「往日我觀鳴吾老持承重,怎今日說出這等笑話?」
廖道南倒沒覺得有所謂,士大夫同樣是人,這些笑料,雖然難登大雅之堂,但也不失調解氣氛絕佳辦法。
畢竟他一道笑話之後,滿座之人此刻已然忘卻此前悶悶,各自開懷笑談不是?
遂搖頭笑道:「文邦兄此言差矣,你我同為湖廣之人,又是同科貢士,同科廷試,此間除卻兄弟之外,也無外人,如何說不得?」
「廖同年所言甚是,此雖難登大雅之堂,但也並非太過低俗,有何不可?鳴吾兄笑談,倒是讓在下也想到一個,不知諸位願聽否?」
費懋中聽完廖道南話後,同樣跟著附和起來。
若說大庭廣眾之下,談論這些笑談的確有傷風化,略顯不妥。
可眼下不是只有在場五人?
難不成還有人會將今日之事說了出去?
想來誰也沒有這等無聊心思。
又見諸人既然打開話茬,費懋中也就不好趁熱打鐵,參與其中。
科場同年本是先天性盟友,至少在以後的幾十年中,這些人會相互扶持,共同進步。
當然,若是先天不合,或者後天政見不同,則不可一概而論之,然科場同年之誼,無疑是最好的盟友之一。
費懋中作為簪纓世族,屢世食祿之家所生養,自然也想在官場一展心中抱負。
誠然眾人家世未必及他,然日後官場,家族庇佑未必能夠平安無事,更多還需官場盟友,這也是其為何願意於眾人相交之音。
在場諸人,刨去陸釴與楊維聰在會試排名非前五,其餘兩個狀元熱門人選,眼下二人又展現有角爭三鼎甲的能力,費懋中如何不去傾心相交?
既然葷段子已然開了先河,其餘四人也就不在乎,接下來笑談為何,當即抿嘴點頭:「既然你都如此說了,我等自是願意一聞趣談!」
費懋中得到眾人首肯之後,略略頷下短髯,然後笑著說道:「卻說有男女二人,趁著婦人丈夫離家之後勾搭成奸,一日突問屋外有腳步聲進屋,姦夫慌忙之下,急著逃遁出去,以免被人捉姦。
婦人卻不見慌張,令姦夫靜臥在床,待到男子歸房之後,見到床上躲著有人,當即怒問婦人:『床上何人?』
姦夫於床瑟瑟發抖,幾欲逃躥而出,然而此時婦人卻低聲附耳對夫言:『快莫作聲,隔壁王大爺被老娘打出來,權在此間避難!』
男子聞言錯愕,滿臉嘲諷之意,對著床上道:『這死烏龜,老婆值得恁怕?』……」
「噗嗤……」
若言此前眾人限於廖道南所言,太過有辱斯文,故而不敢放聲大笑,然在此刻眾人再也無法按捺心中笑意。
如此蠢的男子,與如此奸滑的婦人,何以讓眾人不笑的前仰後翻?
誰也不成想,平日素來溫文爾雅的費懋中,在此時談及這種笑聞,與往日大相逕庭的行為,則更是足以令人大笑。
須知往日費懋中,一直皆是泰山崩於前而面如平湖,今日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與費懋中交好的張治首先嘲笑:「以往民受只讀《性理大全》,連志怪都不曾看過,我還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怎今日也能說出這般笑聞?」
「然也,我十日去找民受,九日民受兄在苦讀《四書》、《五經》,他能說出這般笑聞,實在令我難以想到!」
廖道南也在此刻出言嘲笑,蓋此與費懋中平日太不相諧,故而二人開始肆意嘲笑。
「嗨,只不過風聞而來,先前鳴吾提及,我也突然想到一個,以娛眾人之樂耳……」費懋中尷尬的擺了擺手,舉著酒盞對著眾人笑道。
「哈哈哈……」四人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後放聲大笑,笑過之後陸釴也道:「既然二位同年也說了,那我也說一個,話說……」
隨著漏刻慢慢上升,幾人也逐漸忘卻先前忐忑,而是沉浸在歡聲笑語當中,杯光交籌,好不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