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兩狐狸互相試探、父子倆言淺意深(2/2)
由是王瓊與梁儲相對而立,拱手求教:「厚齋公以為聖人尋我所為何事?」
至於為何面對,而非二人同行而問,蓋明代公服帽翅過長,雖不足以與宋朝幞頭帽翅相比,但也頗長,且兩頭彎彎翹起,若是並行必然打到同行之人。
梁儲盯著遠去的黃錦,隨後訕訕一笑:「聖人胸中自有溝壑,乃不世聖主,豈是我等臣子可以妄加揣測?」
王瓊聽後心中大罵:「老狐狸!」
梁儲實在過於圓滑,甚至泥鰍與之相比,難及其萬分之一。
王瓊又非傻子,梁儲心中之思,他雖然不可看透,但亦能猜出一二。
明明心中已有答案,卻不肯明言,反而扯虎皮做大旗,說什麼「不世聖主,臣子不敢妄加揣測!」
那早年背刺私自起草「鎮國公、威武大將軍、壽」南下詔書,不是揣測的聖意?
向正德皇帝詔楊廷和奪情是何人揣測聖意?
在內閣做孫子,事事向楊廷和請教,是何人揣測聖意?
此前附和群臣之言,未曾揣測聖意?
彼時揣測聖意不亦樂乎,今謂之不「不敢」!
如此何不謂之「老狐狸」?
且還是老奸巨猾之輩,蛇鼠兩端之人。
但此話不能宣之於口,不然有傷和氣,遂笑言道:「厚齋何必欺瓊無知?以公之明睿,焉能不知聖人何意?休要對仆說這般冠冕堂皇之言,須知我亦久經宦海,此言安能誆我?」
王瓊雖然不能罵,但不能代表其不言,更不能代表他是一個好好先生,不去計較。
因此王瓊一頓陰陽怪氣嘲諷,就差罵梁儲老奸巨猾。
然而梁儲終歸是梁儲,其為人一直來是能不冒頭,就不冒頭,從來都是如此。
只有等著別人發話,他再發話。
哪有別人等他發話之理?
哪怕王瓊如今拿話擠兌,他也並未放在心中,甚至可以做到唾面自乾,遂面色為難道:「仆實在不知,晉溪要我如何說?若是王吏部有何看法,不妨與吾商討一番……」
梁儲不但沒有理會,反而還問一下王瓊是不是有什麼看法,好跟他透露一番。
梁儲老狐狸,難道他王瓊就是傻白甜?
果真如此,王瓊在大明官場,也活不到今日。
他非但不是傻白甜,反而同屬洞庭湖裡面的老麻雀,鬼精鬼精的。
不過他的確參透了,朱厚熜此次傳喚所為何事,也知曉梁儲一定也猜到了,但其同樣緘口不言。
反而一臉憤怒道:「我如何知曉……」隨後拂袖而去,走奉天門,再轉左順門而經內閣廊道,直向文華殿。
梁儲微微搖頭,穩步尾隨其後……
……
「王天官乃江彬逆黨,不可不除之!」扶著楊廷和的楊慎,在其父耳旁,輕聲說道。
「且自管好自己,今日未有處罰,實乃聖人仁慈耳!汝在翰林院,當專心經史學業,安敢插手國政邪?」
令楊慎意想不到的是。
楊廷和聽後,居然突然勃然大怒,指著鼻子一頓呵斥。
「大人所言甚是,在下定當謹言慎行!」
楊慎見其父突然大怒,沒有半點爭辯之意,連忙俯首認錯。
見到兒子認錯,楊廷和火氣也出完了,點點頭輕道:「不過你所言也對,此人想盡辦法諂媚聖人,實乃前朝巨奸,不可不除。不過眾所周知,此人今日於我有恩……」
大家都是聰明人,話根本不需要說完,楊慎就已經領略其中之意,隨後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