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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紫禁城母慈兒順、南熏坊父仁子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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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站在屏風外的朱厚熜卻看不見,而是以商量口氣詢問:「不若待上朝之後與國舅晉爵之事,一同請公卿商議,娘親以為如何?」

張太后微微頷首:「一切皆有陛下聖裁!」

既然事情已經說完,朱厚熜起身一拜:「善,夜已深沉,兒先告退,母后早些安歇,吾明日下朝再來晨定!」

「予不便相送,聖人慢走!」

返回乾清宮後的朱厚熜,並沒有這麼早睡覺,而是把要處理的事情全部過覽一遍,他現在是皇帝,自然需要學會處理政務。

不然遲早有天,會大權旁落。

在朱厚熜熬夜加班的時候,南薰坊楊廷和府上也是燈火通明,楊廷和手持狼毫,奮筆疾書。

當然他可不是跟朱厚熜一樣辦公,他只是在書上標註而已。

明朝有規定,公務不可帶回私宅,哪怕他現在秉持國政,也不敢觸碰這種事情,一旦觸碰,那就是等著被人參。

此時楊慎,端著一碗湯藥,走到楊廷和面前,先嘗了一口,不太燙了之後,給楊廷和:「大人,請喝藥!」

楊廷和點點頭,放下筆墨,端起藥碗,習慣性吹了一下冷氣,然後一飲而盡:「苦煞我也!」

楊慎及時遞出手帕,說道:「今日大人抱病在身,又勞累一天,父親請早些歇息!」

「國事蜩螳,為父受先帝、太后重託,豈敢懈怠?然公事需理,學習亦不可耽擱!」接過手帕的楊廷和,滿意的看著自己兒子說道。

對於這個兒子,他是極為滿意,從小就是神童,而且博覽群書,涉獵廣闊,如果不出意外,假以時日文淵閣裡面的座位,就有他一個。

楊慎搖搖頭:「國事雖重,大人也需知曉身體,操勞過度於國事無益,至於學習之事,可待休沐再看!」

在他看來,假使因為勞心勞力過多,身體壞了那就得不償失。

事實上也是如此,拿著生命去肝,一旦把自己肝病了,最後還是枉然。

「朱子云:『少年易老學難成,一寸光陰不可輕!』錢鶴灘又曰:『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又豈能萬事蹉跎而過?

而聖人初踐大位,國家百廢待興,苟以一人之命,可換大明中興,足矣!」

作為有理想有抱負的大明首輔,豈能認可兒子之言?

雖然兒子說的有理,但是他終歸不是當事人。

他只不過是一個清流的翰林官,永遠難以體會政務的繁雜,難以清楚國家究竟糜爛到何種地步。

固然從今天登基詔書來看,朱厚熜的確收復一波臣子之心。

滿朝文武都覺得,而今的明良皇帝,一定能夠讓大明再現輝煌,治隆唐宋。

而現在的楊廷和認為,朱厚熜年齡還小,萬一不能夠好好利用手中權利,從而重蹈覆轍,那麼所謂的大明中興也是一句空話。

難道弘治早年,沒有清除朱見濡所留下來的敝政?

可結果所謂的「弘治中興」不過才堅持了幾年時間,然後朱佑樘開倒車,一腳差點把明朝送走。

而正好經歷過那段時間的楊廷和,如何能夠不懼?

當年正德初登大位,也不是想釐清朱佑樘的敝政?

可惜卻因為用人不善,搞到民怨沸騰,四處都是起義。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以往種種,歷歷在目,楊廷和根本放不下心,今日又是一個幼年登基的天子。

這不僅是權利問題,同樣也是朱厚熜有沒有這個能力,無人知曉。

「大人切莫如此說道,聖人歲沖齡踐祚,然英明神睿,不下祖宗,早晚必定中興皇明,不必如此焦慮!」

「是呀,聖人睿達英姿,中興可期,但眼前之事,繁雜瑣亂,恐聖人無力,為父只能多費心思,為王贊畫!」

雖與朱厚熜接觸時間不多,且還發生了不愉快之事,但楊廷和卻頗為欣賞這位新天子。

他有信心在他輔佐之下,朱厚熜可達堯舜聖君,讓大明不在文恬武嬉,再次飽受亡國之危。

「既然如此,大人還何故如此勞心?」

楊廷和坐的背有些酸,於是站在房內來回踱步說道:「聖人固然有堯舜之資,亦有聖君之德,然此時聖齡尚幼,待聖人知曉如何理政,也便是為父辭官歸野,享受田園之樂了!」

又遙望窗外,調笑道:「使慎兒用力,他年或許可入閣,成為父子二閣老,一段佳話!」

「孩兒不敢望此!」

楊慎的確沒想過,畢竟如今距離明朝開國一百五十餘年,無論是宰相,還是內閣大學士,還沒出現過父子都是內閣大學士或者宰相。

事實歷史上,別說才一百五十餘年,就是整個明朝,好像也就一例,陳於陛和陳以勤父子。

入閣不僅需要資歷,還有人望、運氣、聖眷等等。

「也對,倒是為父妄想了……」

同樣是兩人談話,這邊父慈子孝,而另一邊卻是「母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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