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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德帝驟然崩殂、嗣君王奉旨入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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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連話腔都有繼承,不然以明代音腔,朱厚熜便是有滔天之能,亦只能徒坐等死矣!

「臣謝殿下!」

話畢,一位年紀六十餘許,臉上儘是被年月所勒畫的溝壑,頷下茂密的二尺鬍鬚,頭戴明朝烏紗幞頭冠帽,身穿雜色綾羅盤領青衫,胸口一塊白鷳刺繡補,五品常服的袁宗皋蹲著進了車廂。

「坐!」

朱厚熜為了避免被察覺有所不同,故而說話極其簡短。

袁宗皋拱手見禮:「謝殿下!」

「敢問袁先生可有教吾!」

朱厚熜初來乍到,本不敢胡言亂語,且其兩世亦非善談之人,故而將心中之言,說的模稜兩可,免得老師心存懷疑。

袁宗皋只道是朱厚熜所問眼下時局,遂沉吟良久之後,捻著頷下白須奏對:「臣此前本就想對大王說些事情,既然殿下問了,那宗皋便試言一番!」

惜字如金的朱厚熜,僅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對方暢所欲言。

得到回應的袁宗皋,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後,娓娓道來:「車駕即將要抵達京城,大王也將登基御極,為我皇明宗國新君。

紹承祖宗基業,牧守四方黎民,本是天大喜事,若先王知之,必然含笑九泉。

只是今殿下年幼,又是孑然一身,無良佐助力,且卒登大位,來不及培養心腹,是故有些事不可不察!」

袁宗皋說完之後,故意停頓,後用餘光掃了掃朱厚熜表情。

朱厚熜聽後心中咯噔一後,暗想:「朝中賊斯欲謀我邪?」但面上卻裝作毫無表情,依舊微微點頭。

明白朱厚熜意思的袁宗皋,再言:「自先帝宮車晏駕之後,朝局亂作一團,今由後宮與內閣、六部等諸司共同執政,殿下登基之後,短時間內估計很難操控權柄,甚至可能淪為傀儡!」

朱厚熜心中一驚:「內閣?明朝士大夫集團,果然名不虛傳。」

只聽了半句話的他,心中根據地攤知識不停腦補,朝政已經被士大夫所掌控,至於袁宗皋所言太后,則被其忽略。

蓋因在其潛意識裡,明朝太后根本毫無權利可言,且如袁宗皋所言,乃是因為皇帝暴斃,需要太后支撐。

明朝士大夫集團名聲,後世網絡可謂如雷貫耳,讓其不得不自動聯想。

這讓本是瞻前顧後的朱厚熜,不禁心中暗自打起退堂鼓,不想再摻和這淌渾水當中,免得喪命……

袁宗皋以為朱厚熜不知情況,遂復言:「大行皇帝駕崩之前,曾向內閣提議,請求天下醫者入宮治病,而被內閣所拒,不久之後先帝崩殂……」

「果然如後世某吧大佬所說一般無二,士大夫集團,該死!」

朱厚熜此刻一顆心,蹦到嗓子眼,幾欲吐出!

若說之前欲返藩地,此刻已然打算返回!

他從袁宗皋話中得知到的信息,乃是前任因為內閣拒絕皇帝聖旨,請天下醫生治病,然後驟然駕崩。

文官集團,竟如斯恐怖,實在令人駭然,聞之足以汗毛直立,惶惶不可終日!

待其在回過神來時,袁宗皋卻自顧言:「大王此行匆匆入京,在朝堂之上也無任何心腹,恐前朝遺臣,不會讓殿下那般如意!」

朱厚熜不解其意,但又不好先言返回藩府,遂應承話詢問:「難道這些朝臣,還會對吾有何不軌?」

袁宗皋沒有正面回答:「禮部尚書毛澄素來重禮,則極有可能首先為難殿下。」

袁宗皋憑藉著個人敏銳的嗅覺,已然聞到了看似已經大定的朝廷,實則猶如地底河床,暗流涌動不止,稍有不慎,便會被絞成齏粉,屍骨難存……

明面上的難題,好似已經被內閣拔除,可是暗地裡的弔詭,讓人看的心驚肉跳。

有人身處漩渦,卻玩弄迎來浪頭,有人居家修身,不想禍從天降……

所謂「國不可一日無王,家不可一日無主。」

然而大明卻已然四十餘日的無主,又如何能夠海清河晏?

袁宗皋亦不知自己得意門生,將來會遇見怎樣坎坷。

如今年近花甲,白髮蒼蒼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自己最大能力扶持,讓弟子安穩登基,那百年之後,足以笑顏相對故主矣。

早已退意萌生的朱厚熜,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咽了咽口水艱難詢問:「不如我等就此回藩地可好?」

「不可,朝廷不會允許我等就此返回藩地!」

袁宗皋不加思索,立刻打斷朱厚熜之言,更是言之鑿鑿,不容任何反駁之意。

朱厚熜此刻雙眼無神,臉色蒼白,喃喃自語:「如此豈非坐死乎?」

他剛剛抵達大明,年齡不過十四歲而已,以後日子甚長,如何甘願坐以待斃?

若是再死了,則必然再無此次幸運,可以再次藉機還魂。

其與幸運女神非親非故,如何妄想一而再再而三,幸運之事,降臨己身?

事已至此,朱厚熜已經心知肚明,眼下之局。

可謂前有惡虎,後有群狼。

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前進或許是黑旋風建要塞——傀儡,但尚有生還之機,退一步則是光腚涼水配黃豆——嗝屁著涼,必然會有厄難……

朱厚熜心道:「狹路相逢勇者勝,如果連亮劍精神都沒有,何談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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