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是在開車嗎?(2/2)
忍住劇痛將脫臼的手臂復位,趙楷滿臉漲紅額間青筋暴起,抬頭看了眼雲霧繚繞的懸崖峭壁,「殺個小舅子怎麼就這麼難?希望趙黃巢前輩說的都是真的...」
「天都亮了,白打一晚上。」陽光從雲間灑落側臉,趙楷遮擋額前,起身將金甲喚醒,看向林間道,「走,吃早飯去。」
日出東方,整個躍出雲海。
車隊重新啟程,沿著山道朝龍虎山方向行進。
教完了一劍開天門,徐鳳年再次變得沉默寡言,在李淳罡保證絕不會再在車廂摳鼻子摳腳之後,周寂這才答應換到徐鳳年的那輛馬車。
隨著馬車行至山下,即將併入廣陵官道的時候,忽有一陣大風捲起塵沙朝這邊湧來。
一時間,煙塵滾滾,車輛難行。
周寂看著被狂風捲起的車簾,隨手揮出一道淡藍色的法力屏障將車廂罩住,擋下了從馬車門窗刮進來的塵土與砂石。
武道方面的護體罡氣來源於真氣外放的持續施展,即便是數十年的苦修也無法支撐太久。
而仙道方面的屏障則源自法力溝通天地元氣的循環流轉,擋風遮雨的損耗對於千年的修為而言可以說微乎其微。
注意到後面馬車亮起的淡藍色光幕,徐鳳年嘖舌不已。
即便早已習慣這位周公子不計真氣損耗,隨時隨地都會撐起真氣擋風遮雨的行為,但每次看到還會讓徐鳳年感到無比的『浪費』。
他的一身大黃庭真氣可以說是大風颳來的,可即便如此,要讓他耗去全部真氣用來遮擋風沙,徐鳳年定然一百個不願意。
正待回身打算調侃幾句周寂的時候,卻聽狂風當中似乎傳來一聲『哎呦~』的嬌呼。
雖然在嗚嗚的風聲聽起來不太真切,但他總覺得有些耳熟,就好像經常聽到一樣。
「老周,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徐鳳年湊到窗前,朝外望了一眼,昏天暗地的風沙中什麼都沒能看見。
周寂感受到被屏障擋下的『來襲者』,有些哭笑不得的指了指他身後,「要不,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
車廂外...
姜泥好不容易央求棋詔叔叔喚來狂風掩蓋自身行蹤,結果剛想從車窗翻進去,就卻被一道淡藍色的屏障擋下。
駕車的青鳥察覺到有人靠近,第一時間就從側壁抽出長槍,在看到姜泥趴在車窗摔下去的同時,長槍剎那出手,在她跌落地上的前一刻,挑起姜泥的衣領把她提了起來。
掀起車簾,徐鳳年一眼就看到了被青鳥挑到跟前的嬌小身影,不由露出驚喜表情,止不住的笑意洋溢在嘴角,驚喜道:「姜泥!」
「噓~小聲點。」
姜泥掛在槍尖搖擺,腳尖落地的時候差點跌入徐鳳年懷裡。
明明才分開一天,就好像被傳染了一般,做出噤聲的手勢同時,綻放的笑顏同樣無法掩飾。
「得罪了。」青鳥收起長槍,向姜泥拱手道歉。
姜泥想到剛剛的情景,又尷尬又感激,連忙擺了擺手,真誠道:「怎麼會?要不是你及時救了我一把,我肯定摔地上了。」
說到這裡,姜泥癟著嘴,掀起車簾看向車廂裡面的周寂,雖未言語,眼神已經寫滿了幽怨。
「姜泥回來啦?快進來坐。」周寂應對上姜泥幽怨的目光,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輕咳一聲,恍然道:「我說這陣風沙怎麼來的這麼突然,看來是出自曹長卿的手段吧?」
姜泥一時分不出周寂是真『恍然』還是裝不知道,跟著徐鳳年進入車廂。
瞧見旁邊的李淳罡既沒有脫鞋,又沒有摳鼻子,老實到令人感到奇怪,不由多看了一眼。
姜泥坐定以後,看向徐鳳年道:「嗯,是我讓棋詔叔叔掩人耳目,我才能偷偷溜回來。」
徐鳳年這兩天陰鬱低沉的氣場隨著姜泥的回來頓時變得陽光開朗,臉上始終掛著笑意道:「我還以為曹長卿不會讓你回來。」
「我是回來要錢的。」姜泥揚起下巴,儘可能的收斂笑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悄悄上揚,「當你侍女這麼多年,你總得給點安家費吧?再加上李前輩還欠了本書呢~」
周寂端著花盆坐在磕糖第一線,看到姜泥這幅言不由衷、硬給自己找理由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沉悶許久的氛圍終於恢復了輕鬆歡快,李淳罡同樣露出笑容,下意識的想要扳腿摳腳,卻被周寂的一個目光掃來,頓時放下了抬到一半的腿,在座位上蛄蛹了幾下。
徐鳳年沒空理會李淳罡的舉動,從旁邊翻出那本已經看過好幾遍的書冊遞給姜泥道,「喏~李前輩的第三本書已經寫好了,等你讀完,走的時候一起結算。」
「我和棋詔叔叔說好了,等經過龍虎山我們就回西蜀去。」姜泥接過書冊,低頭看著書冊的封皮,指尖摩挲道:「不過棋詔叔叔也說了,我們在西蜀,對北椋是好事。」
「我寧願你留下來。」徐鳳年看著姜泥的側臉,認真道。
姜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向徐鳳年,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閃躲,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羞赧、竊喜的情緒在兩人心底交織,姜泥忍著嘴角的上揚,開起玩笑道:「留下來被你使喚嗎?」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車廂裡面只有他們兩人。
過了一會兒,姜泥想起正事,正顏道:「對了,我回來的事情一定要對外保密,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又回來了。」
徐鳳年點了點頭,看向車廂兩側的李淳罡和周寂。
李淳罡視線上瞟,飄忽著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周寂低頭輕撫花盆裡面的藤蔓,同樣像是什麼都沒在聽;徐鳳年又氣又笑,白了他們一眼道:「嗯,我們會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