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又是你爹給你安排的老頭兒?(2/2)
「今日不能動手,免得壞了父王謀劃。」靖安王世子搖了搖頭,面沉如水,吩咐手下道,「掉頭回營。」
趙楷回望徐鳳年一眼,搖了搖頭,嘆息著朝靖安王世子跟去。
「想殺個小舅子這麼就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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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跑這麼快,不過這艘也還湊合。」
周寂視線從消失在迷霧裡的黃龍樓船里挪回,上下打量停在旁邊的另一艘樓船上。
只見一個身著青灰袍衫,神色激動的老人趴在圍欄上望向甲板上的周寂和徐鳳年,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徐鳳年,似乎在和記憶里的某個人做對比,帶著不安與激動的語氣確認道:「敢問閣下就是北椋世子徐鳳年?」
周寂並未在對方身上感覺到任何敵意,不禁疑惑道:「又是你爹給你安排的老頭兒?」
徐鳳年自己還是一頭霧水,聽見周寂的吐槽,差點噴出老血。
下意識想要反駁,卻又無言以對,只得將信將疑的上前一步,大方承認自己身份,想看看對方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然而,當他說出自己就是徐鳳年之後,對方激動的喚稱「世子」,後退一步,噗通~一聲跪在甲板上,眼含熱淚,哽咽道:「老奴...王林泉,見過世子。」
徐鳳年腦海里回想對方的那句『老奴』,晃了下神才注意到了此人名字,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懷疑道:「王林泉,你是靖安王麾下的那個財神爺?」
「投靠靖安王不過是奉命行事,老奴實為北椋舊部。」王林泉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語氣堅定道。
舒羞從船艙出來,朝徐鳳年解釋道:「王林泉投靠青州本就是王爺安排,這些年就是我暗中聯絡,與王林泉聯繫。」
果然又是徐驍安排。
噗~
周寂忍不住笑出聲來,徐鳳年沒好氣的瞪了周寂一眼,掃了眼旁邊的舒羞,還有沉默寡言的青鳥。
還有姜泥、紅薯、魚幼薇、院裡的那些丫鬟。
心裡稍微平衡了許多。
其實也不全是老頭嘛~~
徐鳳年抬頭看向跪在面前的王林泉,幽幽一嘆,神色複雜道:「你在靖安王身邊潛伏多年何其不易,今日一跪豈不是前功盡棄?」
「世子到青州之日,就是老奴恢復北椋軍身份之時。」王林泉眼中再次湧出熱淚,哽咽的伸出手指,顫抖道:「這一天,老奴等了太久太久。」
周寂最終得償所願,乘上樓船,站在船頭,視野確實開闊許多。
王林泉安頓隨行眾人,徐鳳年神色複雜的走到周寂身旁,有些悵然道:「徐驍究竟還有多少暗棋沒讓我知道?為何所有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周寂神色如常道:「你爹運籌帷幄數十年,手裡的棋子數目自然遠超於你,不過你也不要太將他神化,你們下棋的方法並無高下之分,你爹既然讓王林泉暴露身份,定是有了拿他當棄子的打算,用他一子換你平安,若不然,如何能平息靖安王之怒?」
徐鳳年同樣想到這點,臉色蒼白,以徐驍行事,並非沒有可能。
「恐怕,這也是徐驍給我布置的選擇題,如果我能保住王林泉以及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並且安然離開青州,便可收復王林泉,提升我在北椋軍中威望,為我將來接手北椋鋪平道路。」徐鳳年苦笑道:「簡單困難兩條路,不管我怎麼選擇,還是躲不過他的算計.....」
徐鳳年轉身看向周寂,神色複雜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辦?」
周寂餘光掃過平靜的湖面,收回視線,笑道:「如果是我,我就不從青州經過。」
周寂學著徐鳳年化身『大聰明』時的模樣,自信從容道:「王林泉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最終獲取靖安王信任,掌管靖安王麾下全境財權,如此身份如此地位,潛伏遠比暴露的收益大得多。只要不從青州經過,他便不會主動暴露,你也無需再為此事煩擾。」
要不是手裡還端著花盆,掰手指列舉個一二三,就更像了。
「你這是結果論,來之前我又怎會知道他是徐驍的人?」徐鳳年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寂的模仿秀,撇了撇嘴,不屑道。
「所以,你為什麼要走自己和徐驍計劃好的路線?」周寂聳了聳肩,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一路就是徐驍給你的試煉,既然決定接手北椋,那就繼續走下去吧。」
徐鳳年沉默片刻,認真道:「若有難事,還請幫我。」
「那是自然。」周寂看著越來越近的湖心島,笑道:「這麼久不打架,不僅李劍神手癢,其實我也有些手癢了。」
湖心姥島,王林泉提前下船喚來府上所有家眷,烏壓壓的一大片,盡皆跪在徐鳳年面前恭迎世子。
徐鳳年看著人群里的老老少少,抿緊嘴唇,連忙將人扶起,以北椋軍中不行跪拜的理由勸阻王林泉。
聽到徐鳳年說『一日北椋軍,終生北椋軍』,王林泉心裡感動無以復加,突然想起一事,喚來人群前排的女兒初冬,笑道:「這是王某的女兒,名為初冬,世子若是不嫌棄,今夜就讓小女侍寢吧?」
「啊?」
王林泉此言一出,徐鳳年頓時傻眼,初冬同樣露出驚訝之色。
周寂忍住笑意,一把揪住姜泥的後衣領,提著這隻張牙舞爪的小刺蝟,從人群旁邊走過,朝徐鳳年遞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放開我~」姜泥掙扎著想下來,可真當周寂把她放下來以後,她卻遠遠看著門口的徐鳳年,遲遲邁不出腳步。
「可憐天下父母心,王林泉想讓他女兒侍寢,其實是想保住他女兒的性命。」周寂幽幽輕嘆,將自己和徐鳳年的分析告訴給了姜泥。
姜泥臉上的憤慨頓時化成悲憫,撇過頭,猶有幾分賭氣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傲嬌的丫頭總是口不對心,周寂啞然失笑,搖頭道:「那就當我自言自語吧。」
王家一眾家眷被遣散回府,周寂同樣瀟灑離去。
姜泥猶豫了一下,悄悄瞄了眼在門外和王林泉說話的徐鳳年,收回視線時不經意看到了剛剛被王林泉叫去的女兒初冬,初冬雖然仍在震驚被父親送給徐鳳年侍寢之事,但她同樣注意到了這個看起來猶如刺蝟一樣的小侍女。
四目相對,姜泥回想剛剛周寂所說心情頗為複雜,朝她微微頷首,初冬同樣回了一禮,只是眼神略顯奇怪,帶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憐憫。
不對啊~!她是在可憐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