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開始了(1/2)
「怎麼了?」
周寂這會兒正霸占著樓梯旁邊那張專屬教習的桌椅翻看著隨手抽出的古籍,回頭掃了眼突然站在書架前一動不動的余簾,打了個哈欠道。
「有人闖入書院,直奔此地而來。」余簾轉身看向周寂,平靜道。
「嗯,看他氣息波動,應該來自爛柯山。」周寂微微頷首,翻了一頁。
余簾疑惑道,「你知道?」
「剛進書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周寂笑了笑,解釋道。
以他如今的境界修為,世間修行之人除了無距境可以毫無徵兆的接近,無距以下沒人能逃脫他的感知。
七念已是知命巔峰,距離破六境只差一步,可這一步便是天塹,能邁過者屈指可數,而他卻不是其中一員。
放下了書卷,周寂這才看向余簾,感受到的寒蟬嘶鳴的那一絲殺意,好奇道,「你想殺他?」
余簾頷首道,「曲妮、寶難皆死於你手,算下時間,人也該到了。」
「你覺得他是來殺我的?所以,你想殺他?」周寂看著余簾平靜如水的表情,驚訝之餘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余簾直視周寂雙眸,對視片刻,撇頭看向門外,「不是為你.....」
「世人皆知你曾為舊書樓教習,你又時常跑來我這裡,便是整個書院的學員教習都仍把你當做書院之人,這些外人又怎會相信你和書院再無關係。」余簾說著轉身向門外走去,背朝周寂,只有故作生硬的聲音飄到周寂耳邊。
「此人擅闖書院是在落書院的臉面,小十三新婚之日你幫他出頭,作為他的三師姐,我又怎能坐視不管.....」
「我是在為書院,不是為你.....」
周寂和余簾相識好歹也有十年了,很少見她這般多話,聽著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的聲音,故作生硬的語氣仿佛也透出幾分強行狡辯的意味。
周寂搖頭輕笑,並未拒絕余簾好意。
他知道,余簾出手就代表書院態度,相當於當眾承接周寂殺了曲妮和寶難的仇怨,以後整個月輪國以及天擎宗都會把這些人的死視為書院所殺,而非周寂個人所為。
七念止步許久,直到四周的枯枝停擺,微風停歇,一片薄薄的雪花緩緩飄落,冬林里,蟬鳴驟然間再次響起,聲聲悽厲,密密麻麻。
林中晨霧漫著光線,仿佛薄至透明的蟬翼。
一時間,這片林子裡仿佛出現了無數隻蟬!那些蟬藏在樹枝後,躲在翹起的樹皮里,懸掛在蛛網間,坐在冰雪中,看著從天飄落的雪花和被雪花掩蓋那名僧人。
蟬聲所陣,滿林寒蟬。
隨著林中寒蟬鳴叫的聲音越來越密寒,越來越悽厲,枯枝上積著的厚雪被震的簌簌落下,七念抬頭看去,只見舊書樓的上空卻似乎又有兩面大而透明的無形蟬翼,遮蔽了整今天空,讓此間的蟬聲沒有一絲溢到前院。
這些悽厲的蟬聲,似乎比高山覆蓋的冰雪還要寒冷,比北荒的夜風更加難以捉摸,在四處鳴響,在四處歸寂,又在四處復甦,最終落在那個僧人的耳中。
周寂伸手將遠處的茶几招來,神識托舉砂壺懸浮半空,一簇火光亮起,不到片刻的功夫,茶水就已煮沸,從壺口冒出氤氳白煙。
身在舊書樓,周寂並沒有出門去看兩人交手結果,透過這些升騰的蒸汽仿佛看到一片輕如蟬翼的薄雪從僧人眼前划過,金光乍現,擋得了一片薄雪卻擋不下滿林寒蟬。
雪,又下大了。
書院學員在前院教習的訓斥下並不敢闖入後院看熱鬧,可籠罩在整個舊書樓以及後院的無聲氣場卻是讓他們第一次認識到,原來一直以來坐在舊書樓描楷的那位女教習,到底有多恐怖。
遠遠看去,一串天擎密宗的梵文沖天而起,原本被禁制籠罩的天空突然亮起兩面若隱若現的巨型蟬翼。
蟬翼與梵文金光相互僵持,氣浪席捲天地,攪動著滿地飄雪,化作一道厚厚的風雪屏障。
周寂眉頭微皺,察覺到余簾境界並未圓滿,而這道猶如龍吸水一般的氣旋不斷抽取四周元氣,並且越聚越多,近乎快要失控,起身邁步,身影驟然消失原地,出現時,已經出現在氣旋的正中央。
一隻手提著砂壺,另一隻手並指為劍,相隔三寸,點在七念眉心。
轟~
紫色的電弧在指尖閃動,指尖雖未碰觸七念,由伏魔御雷真訣和瓊華仙法『上清破雲劍』融煉推演的上清神雷已經穿透七念眉心,形成一柄雷電化成的劍鋒。
七念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在自己面前的周寂,以他知命巔峰的修為,如果是在平時,定然可以窺出一絲端倪。
但此時,他和那位潛藏在書院,修行了二十三年蟬的魔宗餘孽已經陷入僵持對峙的狀態,面臨周寂不講武德的當面偷襲,根本來不及躲閃。
越轉越快的氣旋一時間轟然潰散,雪花漫天飛舞,一個穿著書院教習儒袍的女子從風雪中顯露身形,青色的寬厚大襟可以遮擋她曼妙的身姿,卻也襯托出一種習文練字多年溫養出來的書卷氣。
七念呆呆的看著走來余簾,快要渙散的目光重新聚攏起靈光,帶著幾分恍然,又有幾分不可思議。
他沒想到,整個書院,入魔之人不僅有十三先生,還有二十多年前就被夫子收入門下的余簾......
「二十三年蟬....你是魔宗...」
人之將死,心神激盪,隨著七念開口,苦修數十年的閉口禪頓時破功,一枚雷紋標識在額前微弱亮起,猶如劍痕般纏繞著淡紫色電弧,最終再次黯淡,消失。
緩緩收回劍指,周寂看向余簾,嘆息道,「你功法還未圓滿,如此貿然出手,若是再僵持下去,不怕傷及本源嗎?」
相識十年,周寂從沒有追問過余簾自己的事情,也沒有找夫子和大先生兩人確認她的身份,所以並不知道余簾所修功法是否圓滿,適才見她為自己出頭,還以為二十三年期滿,足以應對屋外的七念,卻不想距離功法大成還差了些時日,差點前功盡棄,落下隱患。
余簾也知道剛剛的險境,低眉垂目,在旁乖乖停訓。
周寂看著她這幅乖巧弱氣的模樣,竟不知再說什麼,只得搖了搖頭,揮手將七念送至書院門外,然後提起手上還在冒熱氣的茶壺,笑道,「此茶~尚溫~,進屋喝點,暖暖身子吧。」
余簾抬眸看向周寂,想要問些什麼,卻又泛起一種不曾有過的惶惶不安。
欲言又止,患得患失。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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