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子橫掃棋盤,世間無人敢與之對弈!(2/2)
「雖然不知你為何沒有習武,但你現在所面臨的被動處境,只因缺乏實力。」
徐鳳年猛然止步,跟在他身後的姜泥差點一頭撞到他背上,褚祿山和南宮僕射也同樣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看向兩人。
「沒想到你也在勸我習武.....」徐鳳年洒然一笑,重新前進,「昨晚我去到老黃那裡喝酒,老黃也說了同樣的話。」
「他總是告訴我,習武不吃虧,習武不上當。」徐鳳年幽幽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還是不想習武......因為我不想繼承北椋軍,更不想成為徐驍那樣的人。」
「習武是為保全自己,這和你的理念並不衝突。」周寂搖了搖頭,嘆息道,「聽你剛剛分析,句句離不開『棋子』『棋局』,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做支撐,僅憑紙上談兵的分析,又如何能將念頭付諸於實際?」
想當一個棋手,卻連屬於自己的棋子都沒有一顆,徐鳳年所面臨的棋局與其說是圍棋,其實更像是象棋。
以一顆孤零零的老帥應對對方五卒成套車馬炮,如果老帥連吃子的實力都沒有,那就只能處處受限,陷入非常被動的局面。
「那你說該怎麼辦?」徐鳳年看向周寂道。
人際交往最忌諱交淺言深。
這一點徐鳳年知道,周寂同樣知道。
就好像徐鳳年對周寂感覺到似曾相識的熟悉,周寂在看到這個和范閒無比相似的年輕人的時候,同樣會泛起久別重逢的熟悉感。
兩人曾是摯友,看到徐鳳年處境艱難,周寂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把老帥變成車變成馬變成炮,變成打破規則的存在,不再需要你爹給你安排的棋子,不再見招拆招的落入被動。」
周寂向前一步,邁上青樓門前的石階,一隻手端著花盆,一隻手做出拈棋落子的動作,遙指徐鳳年。
「一子橫掃棋盤,世間無人敢與你對弈!」
徐鳳年心神劇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王仙芝』的名字。
王仙芝坐鎮東海武帝城,當是如此!
南宮僕射、褚祿山和姜泥也都目瞪口呆的看向周寂,褚祿山和姜泥不曾見過周寂出手,只是為周寂展露出的氣勢所懾,南宮僕射卻是曾和周寂共同禦敵,即便從未看透他底細,但從這份俯瞰眾生的高傲,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
徐鳳年搖了搖頭,放飛的思緒收了回來,重新露出平日裡的紈絝模樣,「差點被你唬了過去,大餅畫的挺好,就是啃不著~」
徐鳳年撇嘴看向樓台,門口的掌柜一臉賠笑的迎了上來,「世子回來了,好些年不見了,樓里的姑娘可都時時惦記著您呢~」
褚祿山湊上前,擠開掌柜,語氣冰冷淡漠道,「別聒噪,前面帶路。」
掌柜哪還敢廢話,連忙點頭哈腰的在前領路。
這會兒天色已黑,正是勾欄瓦舍最熱鬧的時候,作為椋州城最大的青樓,紫金樓內鶯鶯燕燕的嬌笑聲四處傳來,姜泥表情侷促的跟在徐鳳年身後,有些好奇想要東張西望,又有些害羞低頭縮著腦袋。
反倒是南宮僕射,一路從容不迫,神色如常。
面對一些姑娘們的小聲議論,全然沒有半點羞赧。
不過,這些小姑娘議論更多的,還是周寂手裡抱著的花盆。
花盆當中,枝葉舒展,明明樓里沒有什麼風,藤蔓嫩芽仍在左右搖擺,像是在打量四周一般。
掌柜將眾人請進一間頗為寬敞豪奢的廂房,周寂大方落座,就好像回自己家一樣。
徐鳳年見狀嘴角一抽,坐在了上位的另一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說沒進過青樓嗎?」
周寂將花盆放在桌上,擺弄了一下枝葉,頭都不抬的說道,「我說的是,沒去過這裡的青樓。」
正首兩個主位都被霸占,褚祿山瞥了周寂一眼,並沒有上前驅趕,賠著笑臉伺候徐鳳年喝酒夾菜。
周寂回頭看向還在站著的南宮僕射和姜泥,示意道,「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們也吃點?」
「不用。」南宮僕射面色清冷,轉頭看了眼四周,踱步走到徐鳳年身後。
姜泥抱著果籃,看向桌上的精緻菜餚,遲疑道,「這些多少錢?」
「大概十幾兩吧?」徐鳳年本想敬周寂一杯,卻發現這貨不僅不喝酒,還總拿上好的美酒澆花,暗自吐槽一句暴殄天物,隨口應和姜泥道。
「十幾兩!」
我攢了這麼多年都沒攢這麼多錢.....
姜泥連連擺手,搖頭道,「不用了,我路上吃了水果,不餓,不吃了。」
「怕什麼,又不是你花錢。」周寂瞧見姜泥一副肉疼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難得你家少爺請客,多吃點不就把錢賺回來了嗎?」
姜泥聞言眼睛都亮了。
對啊!千載難逢的機會,平時受那麼多氣,攢了點錢全給罰回去了,可不得多吃點,把罰的錢都吃回來麼?
「別教壞我家姜泥啊!」徐鳳年沒好氣的瞪了周寂一眼,看著姜泥湊上跟前伸手拈糕點,吐槽之餘還是把盤子挪了挪位置,以便丫頭能夠著。
說話間,珠簾輕擺,香風臨近,一位身著青綠薄紗襦裙,懷裡抱著只貓的女子從屏風後面走來,女子面容皎美,低著頭不曾與眾人對視,仿佛注意力全在懷裡的那隻白貓身上,語氣也有些愛答不理的狀態。
周寂曾為盜聖,再加上千年修為,近乎仙道的境界,自然而然的感覺到女子身上潛藏的一絲殺氣,聽著她與徐鳳年對話,再加上褚祿山的旁襯,這位名叫魚幼薇的花魁,很明顯是在為徐鳳年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