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包租公(笑(2/2)
「殿下...」張牘回到趙風雅身旁,目光掃向徐鳳年。
徐鳳年舉目遠眺,雖然周寂已經跑的沒影了,但王重樓還在這裡。
通過剛剛王重樓的表態,他已經知道了武當的選擇,所以就算直面張牘和一眾侍衛也沒有絲毫懼意。
趙風雅看了眼已經重新搭起來的小菜園,又看了眼周寂消失的方向,一甩衣袖,賭氣道:「下山!」
「是。」張牘和身旁的一眾侍衛連忙護送趙風雅出門。
趙風雅走後,王重樓便邀請了徐鳳年去後山的瀑布水潭。
等周寂安撫好司藤,當著她的面將信箋撕得粉碎,返回坡下的院子時,院子裡只剩姜泥一個人默默站在小菜園旁,看著滿地糟蹋的菜苗還有歪歪扭扭的架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惜了...」周寂端著花盆走到姜泥身邊,惋惜道,「需要我幫你把菜園復原嗎?」
視線餘光看到周寂臨近,姜泥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移開半步,「算了。」
姜泥目光黯淡,失落道,「我就這命,我什麼都不該有,就算擁有點什麼,最後也都會是這個下場。」
周寂看著身旁這個執拗孤僻,陷入自我否定的少女,搖頭輕嘆,語氣溫和道,「世間哪有這樣的命?」
「我父王沒了,母后沒了,家沒了,國沒了....」姜泥越說情緒越失控,仿佛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傾訴出來,說到最後已經無法抑制哭腔,眼淚湧出,哽咽的聲音滿是悽苦,「我生來就是欠這個世間的,都毀了才好。」
周寂看著梨花帶雨的姜泥,左右看向四周,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哎~這時候徐鳳年跑哪去了?他家姜泥被惹哭了,這可怎麼哄?」
花盆裡的藤蔓輕觸周寂手背,婀娜窈窕的身姿仿若一個女子立於掌心,一條藤蔓指指姜泥,又向下指了指地面。
周寂明白了她的意思,將花盆留在了姜泥身旁,自己轉身飛入林中,尋找徐鳳年的蹤跡。
察覺一道悠遠綿長的真氣波動從後山水潭溢散,當周寂趕到時徐鳳年和王重樓就在水潭旁邊的一塊大青石上,淡金色的真氣猶如緞帶一般環繞四周,又一點點凝聚在王重樓的指尖湧入徐鳳年的眉心。
「這是大黃庭還是嫁衣神功?」
以周寂的閱歷自然認出這是王重樓在將畢生修為渡給徐鳳年,這種醍醐灌頂的方法極為特殊,算是真氣速成的一種捷徑,但繼承別人真氣畢竟不如自己修煉那般來得契合。
所以即便周寂還記得將夜世界裡的灰眼大法以及其他吸收他人功力的功法,卻還是沒有傳授徐鳳年。
周寂遠遠看著兩人傳功的過程,並沒有出面阻撓。
眼下王重樓捨去一身修為成全徐鳳年,其實是和徐驍達成的一個交易,站隊北椋,受北椋庇護。
更何況,王重樓所修大黃庭雖然玄妙,但再怎麼玄妙也比不過徐鳳年現在修行的瓊華心法。
一個練武,一個修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概念。
視線掃過遠處山道上的一行人,似乎發現傳功已近尾聲,有些蠢蠢欲動的朝水潭靠來。
神識感知到他們的對話,周寂身影一晃從林中飄落,堵在了山道上,露出和善溫潤的笑容,「諸位不是下山了嗎?怎麼跑武當後山來了?難不成是迷路?」
換了身衣衫的張牘再見周寂,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上前兩步伸手護住趙風雅,低聲道:「殿下,此人在...事不可為啊。」
趙風雅掃了眼遠處陷入昏迷的徐鳳年和王重樓,再看向擋在身前的周寂,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嘲笑自己的表情這麼的惹人討厭。
緊握手裡的石珠,趙風雅扒開張牘的手臂,生氣道,「徐家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你為何一再跟我作對!」
「你誤會了,我和徐家沒什麼關係。」
周寂淡然一笑,回想起剛開啟穿越之旅時的肆意灑脫以及愧疚後悔,露出幾分緬懷之色,「徐鳳年很像我昔日的一個好友......」
周寂絮絮叨叨的拖延著時間,眼看王重樓從昏迷中醒來,徐鳳年也逐漸恢復意識,趙風雅拂袖道,「夠了!」
「既然公主聽夠了,那就請下山吧。」水潭那邊的動靜自然也逃不出周寂的感知,周寂面露微笑,伸手示意道,「山路崎嶇,公主慢行。」
「好,我記住你了!」趙風雅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張牘和一眾侍衛灰溜溜的跟上,返回了京城。
周寂搖頭輕笑,轉身看向水潭旁邊的兩人,緩步走了過去。
「有勞道友護法了。」
周寂上山的時候王重樓就發現他所散發的氣息波動,隱隱與道門同源。
剛剛在給徐鳳年傳功的過程中,王重樓再次確認了徐鳳年所修功法走的是上古玄門鍊氣士的路子,其玄妙程度簡直聞所未聞。
看到周寂臨近,王重樓打了個稽首行禮。
周寂笑著還了一禮,看向神色複雜的徐鳳年,左右打量道,「不錯嘛~眉心這道紋看著還挺獨特的。」
「謝謝...」
徐鳳年感受著體內流淌的大黃庭真氣,發現它正逐漸融入這半年來所修煉的那股暖流當中,等它完全轉化為瓊華真氣,七十年大黃庭全部煉化最多也就剩下四五年的修為。
徐鳳年不清楚自己原先修煉的瓊華心法究竟是何來歷,但此刻真正意識到了,周寂可能教了他一個了不得的功法。
徐鳳年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又有幾分無力感。
兩人相識這麼久,周寂一再幫他,他卻始終沒有機會回報周寂一次。
雖說朋友之間無需計較,但他絕非那種接受他人幫助覺得理所應當的人。
周寂看出徐鳳年眼裡的糾結,笑道:「真要感謝的話,回去北椋,幫我尋找各地怪談傳說吧,說不定能有我要找的那件東西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