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能,我也能!(1/2)
林間竹舍,藤絲隨著微風在周寂側臉輕擺,宛如柔夷輕撫,兩人相互依偎,享受片刻的溫存。
「徐鳳年~!」
「徐鳳年!!」
似曾相識的呼喊從院外傳來,一個瘦弱嬌小的身影背著一個用兩張床單拼接的巨大包裹,宛如一隻的蝸牛從山下的小院朝竹林深處的竹舍緩慢蠕動。
武當派給周寂安排的這間竹舍就在紫竹林外的一處山坡上,姜泥氣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回頭看了眼坡下的那間空無一人的小院,又抬頭望了眼竹林深處的冉冉炊煙,一咬牙,繼續扛起包袱,深一步淺一步的朝坡上走去。
到了,終於到了。
眼看竹樓就在跟前,姜泥還沒進院就開始喊著徐鳳年的名字,埋怨道:「徐鳳年你個混蛋,什麼都不帶的就上武當,到最後還得我給你送來。」
「送的什麼呀?」
聽見有人回話,姜泥下意識的回答道,「換洗衣服,筆墨紙硯.....」
說話間,姜泥發覺聲音不對,抬頭看了一眼,比她還高的包袱碰的一聲掉在地上,身子後仰卻因包袱太大宛如立起來的懶人沙發將她堵在原地。
「嘶~~」
周寂明顯看出姜泥兩眼睜得滾圓,瞳孔收縮然後劇烈震動,不禁啞然失笑,指腹輕觸藤蔓,一縷縷藤絲從他側臉縮攏,重新變為一株隨風搖曳的嬌嫩藤蔓。
姜泥整個人激靈一下,面露驚恐的看了眼花盆裡面妖嬈曼妙的藤蔓,仿佛看到了一隻張牙舞爪奪人而噬的恐怖存在,看著眼淚都快下來了。
瞧見姜泥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周寂目露柔光,指腹輕撫藤蔓,溫聲細語的安慰道:「你別怕啊,我家夫人不吃人的。」
『不吃人?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怎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姜泥心裡寫滿了不信,嘴上卻唯唯諾諾的說著,「那就好,那就好....」
周寂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逗人小姑娘,笑道,「看你這大包小包長途跋涉的,是來找徐鳳年的吧?他住在坡下的那個小院裡,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提到徐鳳年,姜泥逐漸平復下來,轉頭看了眼竹林下坡依稀可見的木屋小院,弱弱的點了點頭,「我剛經過那裡,看屋裡沒人,灶台也沒用,還以為他搬到了這裡.....」
「他自己住那兒,對他來說就是一睡覺的地兒,平時吃飯要麼去觀里吃齋,要麼來我這兒混吃混喝,沒有生活痕跡很正常的。」
說到這裡,周寂恍然道,「對了,他剛到後面的紫竹林找黃蠻兒去了,你要著急的話,先把包袱放我這兒,我帶你去山裡找他?」
姜泥退後半步,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扛起比她還要高出一截的包袱,連忙說道,「不用了,我先回他那兒等他,順便還能收拾一下院子,」
「那我.....」周寂本想說幫她把包袱送下去,還沒他說完,姜泥就斬釘截鐵的回了句「我可以」,說完扛起包袱健步如飛,全然不像剛來時那般氣喘吁吁、步履維艱。
「這丫頭資質可以啊!絲毫不比徐鳳年那小子差。」周寂一隻手端著花盆,另一隻手盤玩石珠,看著『滾』下山的姜泥,露出驚嘆讚許之色。
另一邊,黃蠻兒捧著手裡荷葉包裹的雞腿,再看向徐鳳年手裡竹葉包裹的雞腿,露出質樸純真的笑容,「哥,你吃啊,這是我專門給你留的呢~」
「謝謝黃蠻兒,我家黃蠻兒真的長大了。」徐鳳年舉起雞腿和黃蠻兒手裡的那隻碰了碰,笑道,「你也吃,這也是我專門給你留的。」
兩人吃完相識一笑,徐鳳年站起身來,將手裡的骨頭遠遠丟出,然後整個人躺在身後的巨石上,望著眼前晴空萬里,感慨道,「突然感覺待在武當也挺好的,不像留在北椋,整天都要提心弔膽,揣摩人心。」
「哥,木劍道人還有王重樓他們都對我挺好的。」徐龍象聽出徐鳳年言語間的疲倦,安慰道。
「你喜歡這兒?」徐鳳年坐起身來,看向徐龍象道。
徐龍象點了點頭。
徐鳳年沉默片刻,再次笑了起來,「要不咱們一直待在這兒,不去管它世間紛擾?」
徐龍象低下頭,神色也變得遲疑起來。
「你不願意?」徐鳳年疑惑道。
徐龍象失落道,「哥是要走的,爹說,家裡不能沒有你。」
「大姐二姐都不在,你也要走,我一個人回去有什麼意思啊?」徐鳳年嘆了口氣,「那還算是個家嗎?」
這幾天每每提到回去的時候,總會是這個結果。
徐鳳年明白,黃蠻兒雖然看似心智未開,其實並不蠢,有些事情他都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這般堅持。
若是以前,徐鳳年可以無比堅定的告訴黃蠻兒,他就守在這兒,不會讓任何人帶黃蠻兒走。
但現在,徐鳳年已經被周寂的那些言論影響,從心比天高的一時意氣,開始逐漸正視自己。
想要與人對弈,首先要有足夠多的棋子,圍棋一共三百六十一子,若是自己只有一枚棋子,如何才能與人對弈?
周寂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不是自暴自棄的出門遊歷,不是在徐驍面前耍性子鬧脾氣。
若不想成為徐驍,那就去做王仙芝,做那一枚直接掀翻棋盤的棋子。
離開紫竹林,徐鳳年一路朝竹舍走去,再次來找周寂訴苦。
「我之前問過老魁,他說我天生就是練刀法的材料,只是刀法能練,內力真氣卻只能靠日積月累,以我現在的年齡才開始練,二流高手就是我的極限,恐怕這輩子都做不成王仙芝。」
徐鳳年一臉惆悵的唉聲嘆氣,見周寂不搭理自己,主動上前倒了杯茶水,左右打量桌上的盆栽,稱讚道,「看起來這株司藤好像比陵州城外見到時茁壯了不少呢~」
「噗~」
徐鳳年剛豎起拇指就被周寂噴了一臉的茶水,周寂連嗆了幾下,將花盆抱到身邊,放在了另一側,看向一臉委屈的徐鳳年,扶額苦笑,揉著眉心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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