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想起來了!(1/2)
「桑桑?」
聽到周寂的低語莫山山露出好奇之色,抬眸沿周寂的視線看去,遠處青磚紅瓦草木蕭條,她只能看到風雪中稀稀落落的三兩行人,轉頭看向了周寂,「周公子說的可是十三先生的那個小侍女?」
周寂微微頷首,莫山山神色幽幽道,「從在荒原見到十三先生以來,幾乎每日都會聽他提起這個名字,說是侍女,恐怕在十三先生心裡早已把她當成了家人。」
周寂聽出莫山山語氣中帶著些許迷茫,關切的喚了聲她的名字。
莫山山恍過神來,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沒事,只是我從小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家人,不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樣的。」
「小傻瓜~」周寂伸手敲了下莫山山的額頭,莫山山『呀~』的一聲仰了下身子,手背擋在額前卻發現一點也不疼。
說起來她與周寂相處了這麼久,發乎於情止乎於禮,這還是周寂第一次對她做出這種玩笑般的舉動,莫山山抬眸對視,周寂露出溫柔笑容。
「你自小在墨池苑長大,陪伴你成長的師姐,你看著長大的師妹其實早已成為了你的家人,寧缺身旁只有一個桑桑,而你卻有一個親昵和睦的大家庭.....說起來我都覺得羨慕呢?」
這怎麼能一樣?
莫山山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也明白周寂是在故意安慰她,看了眼越來越大的風雪,突然想起一事,「對了,十三先生一回長安就急著去找桑桑姑娘,這下恐怕是要撲空了吧?」
「確實如此。」周寂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山山還沒見過桑桑吧?不如我們先把她接出來,再去新筆齋避一避風雪?」
「接出來?」莫山山聽出周寂話語的古怪,疑惑道,「去哪兒?」
「牢里......」
長安軍部,大牢門前。
王景略從取暖的火盆中抽出一簇火苗在手中把玩,聽到身後腳步臨近方才將火苗揮散,對著突然冒出來摘桃子的何明池好一通陰陽怪氣。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何明池好歹也是國師李青山的弟子,來的時候是一副興師問罪的狀態,把他支出牢房單獨審問完桑桑,竟變得異常維護,不但威脅他要對寧缺的這個小侍女客氣些,言辭間更像是一個忠實的奴僕。
面對王景略挖苦自己像『忠實的奴僕』,何明池渾不在意,甚至沒有反駁否認,而是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你我皆為光明的奴僕,都要敬畏光明。」
說罷何明池從容離去,王景略聽不懂何明池話里的玄機,滿臉不屑道,「難道我審一個小侍女還能觸犯到光明?」
撇了撇嘴,王景略披著風雪走進了牢房當中。
牢門咿呀開啟,桑桑懷裡抱著被褥與包袱盤坐在土榻上,轉目看了王景略一眼。
「小姑娘,剛剛那人問了你什麼?你又說了什麼?」王景略走到桌邊將手中的刑鞭磕在桌上,發出清脆聲響。
桑桑仿若未聞般不予理會,自顧自的坐在那裡發呆。
王景略連番責問,語氣越來越不耐煩,眼見她一直面無表情默不作聲,忍不住在牢房來回踱步,提起刑鞭指著桑桑道,「你以為你家少爺是書院十三先生,我就不敢對你用刑了是不是?」
桑桑看著指在鼻尖的刑鞭,黑曜透亮的眼眸深處亮出一絲極細微的光輝,然後那些光輝迅速燃燒。
沿刑鞭抬頭看去,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王景略。
那雙淡漠到如同看向砂礫塵埃般的眼神深深印入王景略眼底,一瞬間,王景略渾身寒毛盡立,極度的危險與恐懼在腦海瘋狂預警,下意識倒退半步,放下刑鞭的同時,桑桑雙眸深處的莊嚴神輝驟然斂去,一切都好像錯覺一般。
夾雜著冰凌的雪花從窗口吹入,落在王景略脖頸,融化冰冷的雪水流入衣領,他顫了下身子,這才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的再次舉起刑鞭,色厲內荏道,「你以為我真不敢啊!!」
刑鞭舉起,牢房大門砰然打開。
寒風呼嘯而入,冰凌刮在臉頰傳來些許痛感,王景略勃然大怒轉身瞪向門外,剛想開口訓斥,卻見門口站著的並非兵部與府衙之人,而是一男一女兩個未曾見過的陌生身影。
女子薄紗遮面,雙目空靈中帶著一絲恬靜文雅的氣質,半透明的薄紗在寒風中輕輕擺動,雖然無法看清全貌,但透過朦朦朧朧的輕紗仍舊給人一種清麗絕美的感覺。
而她身旁的男子卻沒有遮掩面容,俊朗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氣質溫潤如玉,同時又給人一種疏離塵世的瀟灑。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擅闖我軍部重地?」
王景略眉頭微皺,從大開的牢門朝兩人身後看去,院中守衛在風雪中紋絲不動,仿佛主動放行一般,可正是因為這一動不動的姿勢以及毫無動靜的院落才讓他察覺到不對,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表情,挽了挽衣袖上前一步。
有意思,洞玄後期。
王景略號稱知命以下無敵,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那位女子的境界,至於旁邊的男子......
桑桑抱著懷裡的包裹,歪著頭看向來人,思索片刻,乾淨透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香噴噴的什麼雞!」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尷尬起來,莫山山噗呲一笑,周寂瞪了莫山山一眼,莫山山連忙掩嘴,可眼中的笑意怎麼也都掩不住。
「不是雞!!是周寂!周寂!!」周寂苦著臉,向面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侍女解釋道,「好歹你和你家公子也是我的租戶,名字總得記住吧?」
寧缺的小侍女認識這個人?
王景略抬起的手微微放下,大腦快速運轉,微皺的眉頭舒展,恍然道,「你是書院舊書樓的值掃,周寂?」
周寂看向桑桑旁邊站著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轉頭看向桑桑道,「桑桑,寧缺一進長安就回新筆齋找你去了,你呢?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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