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有些理解她了(1/2)
兩碗魚湯下肚,寧缺一臉幽怨的捧著鍋具去到溪水旁清洗,莫山山本來也想幫忙,卻被周寂拉住,從虛空中取出一套桌椅,讓她可以在篝火旁練字。
莫山山不好意思的看了寧缺一眼,湊近周寂身旁,小聲道,「周公子,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見莫山山幫自己說話,寧缺擺了擺手,故作瀟灑道,「沒事的莫山主,正巧我剛吃的有點撐了,順道還能活動活動身體。」
寧缺說著提起鍋具碗碟朝遠處的溪流走去,心裡不停批判著某人過河拆橋,恩將仇報~
要是桑桑在這兒的話,他還能把這些活兒交給自己那個小黑侍女,美名曰多動身體避免寒毒復發,可如今在場四人,他雖有書院十三先生的頭銜,卻也不能指使莫山山去刷鍋洗碗,便只好獨自一人,蹲在寒風瑟瑟的溪流旁默默洗碗。
李慢慢看著寧缺走遠的身影搖頭輕笑,掃了眼篝火旁研墨起筆的莫山山,最後落在了周寂身上,周寂淡然一笑,雖未開口卻有聲音凝結如線傳入李慢慢耳中。
似乎察覺到了元氣的波動,莫山山研磨的手腕微微一頓,微風拂動劉海,抬眸間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李慢慢微微頷首,截取其中一段靈力很快就解析出用法,凝音成線,傳音入密道,「先生既要問老師之事,為何要故意將寧缺支開?」
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同為穿越者,即便周寂和寧缺並非同一個世界而來,卻也是同在現代社會背景的世界生活的『老鄉』。
可相較於寧缺,周寂更願意相信夫子。
一個世界的土著,甚至是可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存在。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桑桑是寧缺心底唯一的柔軟,為了活下去,寧缺可以捨棄除桑桑以外的所有人;而周寂所要幫助夫子的,恰恰就是殺了桑桑。
周寂拾起一截樹枝填入篝火,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李慢慢的疑問,而是轉移話題道,『夫子現在去了何處?』
沒有干透的松枝在篝火中噼啪聲響,幾點飛灰隨火苗搖曳飄起,閃動、消散。
李慢慢露出從容淡定的微笑,視線隨升起的飛灰看向深邃如淵的夜空,「老師現在應該在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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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之外,唐國固山郡的一處偏僻小鎮。
夜色已深,四周的店家都已打烊謝客,而在街角的一處不起眼的酒館裡卻猶有醉鬼逗留。
聽到醉鬼老頭一個勁兒的貶低自家賣的酒,酒館老闆有些不耐的走上前來,提起一隻十斤裝的酒罈,沒好氣的說道,「這是咱固山郡最出名的九江雙蒸,世間最烈的酒,你要是能喝完這一壇,我就不收你酒錢。」
那老頭兒鬚髮花白、大大的酒糟鼻漲的通紅,一把奪過酒罈捧起就喝,轉眼就將整壇烈酒飲盡,空壇砰~的一聲摔回桌上,雙手插袖左右打量道,「嘶~這也配叫酒?好好的九江雙蒸,淡出個鳥來?」
老頭兒說著歪頭瞥了酒館老闆一眼,站起身來揪住他的衣領,滿臉凶煞道,「老子最恨你這種賣假酒的!」
老闆被酒徒冰冷淡漠的眼神嚇得腳下發軟,想要後退掙開,卻發現這隻朽如枯木的老人手勁竟然這麼大,任憑他用盡全力亦無法擺脫。
隨著酒徒眼中凶光越來越盛,不知何時另一隻枯瘦的手掌伸到了兩人面前,手中還捏著一塊碎銀,碎銀不大但卻吸引了酒徒與老闆的視線。
「去弄了個下酒小菜來,送到我和朋友這兒。」
酒徒的視線從碎銀轉到身旁這個同樣鬚髮盡白,但長袍華貴的老者身上,緩緩鬆開手掌,老闆如蒙大赦,連忙接過碎銀,朝後廚逃去。
夫子將另一隻手提著的酒罈放在桌上,笑道,「酒徒,我這裡有正宗的九江雙蒸,只要你跟我走,保證你喝個夠。」
酒徒再沒有多看夫子一眼,彷如沒有聽見一般,提起酒罈左右打量,自言自語道,「嘿~看來以後出門得看黃曆了,不是碰到賣假酒的,就是碰到討債的。」
「我們有多久沒見啦?」夫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抱怨道,「為了找到你們倆,我的腳都磨破了,鞋子也穿破了幾百雙,寒來暑往又是一個寒來暑往,幾十個寒來暑往接著幾百個寒來暑往,馬上就要有一千個寒來暑往了.....」
「好酒,好酒~~」酒徒根本沒聽夫子在說什麼,掀開封泥深深嗅了一嗅,美美的喝上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找來找去,找到也沒有用~」酒徒放下酒罈,嘿嘿笑道,「我和屠夫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也不會幫你做任何事。」
夫子沉默片刻,笑道,「我猜你就會這麼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不如我們打一個賭,你若輸了,就要和屠夫一起幫我做件事情。」
酒徒抱著酒罈笑道,「我是酒徒,又不是賭徒。」
笑容猛然一僵,酒徒抬頭看向面無表情的夫子,視線餘光掃到桌子上那隻逐漸攥緊的拳頭,喉結滾動,立馬認慫道,「給你個面子,賭什麼?」
......................
「酒徒...屠夫...」周寂輕嘆一聲,開口道。
看著李慢慢自信且從容的微笑,周寂搖了搖頭,看向了遠處的黑夜。
夫子既已找到酒徒的位置,那就意味著他將從酒徒和屠夫口中得知昊天永夜的真相,而這份真相李慢慢並不知道,也許在跟隨夫子出遊的這些年,心裡已有預感,但出於對夫子的信心,讓他並未動搖。
「酒?什麼酒?周先生是要喝酒嗎?」寧缺提著鍋具回來,依稀聽見周寂說話,惋惜道,「要說著荒原夜寒,如果能有壺烈酒暖暖身子倒也不錯,可惜桑桑塞給我的一壺九江雙蒸早在來荒原的路上就喝完了。」
周寂並未糾正寧缺,淡然笑道,「我不喜烈酒,所以只藏了些低度的果酒,你要是想喝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取出幾壺。」
桑桑經常需要飲用烈酒驅寒,久而久之寧缺也已習慣九江雙蒸這樣的高度烈酒,聽到周寂的儲物空間只有果酒,稍微有些失望。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寧缺恬著臉向周寂掏了一壺果酒坐回到篝火旁,周寂看向李慢慢,李慢慢搖了搖頭笑道,「多謝先生好意。」再看向莫山山時,莫山山略顯矜持,同樣拒絕了周寂。
夜色漸深,稀稀疏疏的幾點星光根本無法照亮黑夜的深邃,蒼涼荒原只有一簇篝火影影綽綽,隨著天色漸亮,一騎快馬朝青煙直上的火堆而來,相隔較遠依稀能看到過來的是一位女子,待她越來越近莫山山才認出她的身份,驚訝道,「花痴姑娘?」
陸晨迦勒住韁繩,憔悴的表情難以掩飾的失落。
「她怎麼會來這裡?」寧缺同樣有些驚訝。
周寂嘆息道,「她單騎入荒原自然是為了隆慶皇子。」
寧缺表情略顯尷尬,陸晨迦沒有注意到寧缺的神色變化,聽到周寂說到隆慶當即翻身下馬,心急如焚道,「你見過他?」
周寂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寧缺,寧缺站在原地,神色複雜道,「之前見過。」
陸晨迦雙手行禮,沉聲道,「還請告訴我,他可能去了何處?」
寧缺斟酌著用詞,瞞去隆慶與自己打賭偷襲自己反遭射傷一事,只是簡單告訴她那天自己在山谷的大明湖畔,隆慶皇子在遠處的雪崖。
雖不知之後隆慶去了哪兒,但總算有了大致方位。
陸晨迦朝寧缺再施一禮,就要上馬離去,卻被莫山山叫住。
莫山山轉頭看向周寂,雖未開口周寂就已透過鏡片看懂了她眼中想說的話,露出一抹讚許的微笑,周寂伸手從虛空中取出乾糧遞給了莫山山。
莫山山嘴角微抿,接過乾糧朝陸晨迦走去,「這些乾糧你帶去吧。」
「謝謝。」陸晨迦這才道了聲感謝,翻身上馬,朝荒原深處趕去。
周寂走上跟前,與莫山山並肩而立,沿著她的視線望去,輕聲道,「你是在擔心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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