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我想看看(2/2)
周寂坐在浮台的石凳上垂釣,相隔不遠,葉紅魚盤膝而坐煉化手中誅仙仿劍,心中似有所感,轉眸看向了來人。
「天諭神官受到請柬,說要等寧缺和桑桑完婚以後,再回西陵。」葉紅魚聽完手下傳信揮手讓其離去,走到周寂身旁說道。
「請柬已經做好了嗎?」周寂沉默片刻,輕聲道。
葉紅魚疑惑道,「你不知道?」
「請柬是由寧缺和他的那幾位師兄定下,我這幾日一直待在水榭,並不知情。」周寂收起竹竿,起身道,「過幾日我要出趟遠門,水榭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
葉紅魚看著周寂從身旁經過,皺眉道,「去哪?」
「送請柬...」
周寂擺了擺手,沿長廊朝外走去,不多時便消失在葉紅魚的視野中。
「寧缺在外樹敵無數,月輪、北燕、西陵、南晉,從來只聽他得罪人,哪有什麼朋友需要你去送請柬?」葉紅魚喃喃低語,突然間,好像想到什麼,原本清冷的目光微微變化,帶有一絲複雜的情緒湧入心底。
轉身看向面前的樓閣水榭,長廊幽深,她曾走遍每一個角落;飛檐仰臥,她曾感受過愜意涼風。
現如今,葉紅魚突然感覺到,也許...等那個人再來都城之時,這些東西就不再僅僅屬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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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舊書樓。
即便周寂早就辭去了舊書樓值掃的工作,但書院來往的學員和教習都仍保留著對他的尊稱和禮節,從兩個止步行禮的學員身旁路過,周寂伸手做出噤聲的動作,以免樓內的學員打擾到專心寫字的柔美身影。
書架旁的幾個學員相互示意,悄悄從側門溜出,余簾落筆不停,似乎察覺到了周寂的到來,開口道,「你又把人嚇走了。」
「我只是示意他們無須行禮,就當我不存在,誰知道他們避之不及,就好像怕我一樣?」周寂一臉無辜的聳了聳肩,有些疑惑的苦笑道,「我好像從來沒有打罵責罰過他們吧?真不知道他們在怕什麼?」
「.....」余簾低頭寫字,並未接話,直到桌上這頁寫滿,方才放下毛筆,看向周寂道,「你是來拿請柬的吧?」
周寂笑道,「你怎麼知道。」
「小十三今日赴約去見天諭神官,和你同住的那位自然也會收到消息。」余簾目光平靜,提起天諭神官以及葉紅魚的時候,語氣平淡如常,只有和她相處十幾年的周寂才能察覺到一絲絲的變化。
余簾說罷從袖中取出兩封請柬,遞給了周寂,周寂接過請柬道了聲謝,余簾輕輕搖頭,看向周寂道,「小十三和桑桑的婚事已經開始籌備,凡俗禮節、諸事煩雜,你既是小十三的老鄉,送完請柬會回來幫忙嗎?」
「當然。」
周寂看了眼手中請柬,朝余簾晃了晃,笑道,「不過前期籌備還是得讓小紅魚兒代我幫忙,等我趕回都城,恐怕已是臨近婚期了。」
余簾看著周寂臉上的笑容,心中已有答案。
提筆浸墨,低頭繼續描楷,周寂臉上笑意慢慢平復,靜靜的看著余簾側影,過了許久,方才轉身離開。
回到水榭,天色已近黃昏,周寂遙遙看見浮台上孑然獨立的紅色身影,走上前來,忍不住笑道,「你這是被人點住了嗎?怎麼一動不動的。」
「指如疾風,勢如閃電。」周寂說著並指為劍,在身前翻轉,虛點了葉紅魚幾下。
葉紅魚晃過神來,這才恍然自己已經在原地看了這麼久,看著周寂幼稚的舉動,白了他一眼,幽幽的說道,「我只是在想,不知不覺在這裡住了半年多,好像還沒有認認真真的看過這裡。」
「嘖~道痴姑娘怎麼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周寂笑了笑,指尖一動,從虛空中的四方陣圖夾出一張請柬。「喏,這是給你的。」
葉紅魚掃了眼請柬,並沒有第一時間接過,目光平靜,看起來像是和往常一樣,「就這一封?」
「你還想要幾封呀?」周寂忍不住笑道,「還有一封,是要送去別處的。」
「大河國?」葉紅魚輕聲道。
周寂點了點頭。
葉紅魚將請柬收起,看向周寂道,「什麼時候走?」
「明天吧?」周寂聳了聳肩,笑道,「早去早回。」
「知道了。」葉紅魚轉身正要回屋,卻被周寂叫住。
聽完周寂的拜託,葉紅魚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在聽到『代他』一詞的時候,目光一閃,腳步一轉朝廚房走去。
周寂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朝正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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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南下,御劍飛仙。
獵獵狂風在周寂耳畔呼嘯而過,雲海翻滾中,劍光劃破天際,掠過書院上空。
縮地成寸的神通雖然好用,但不適合遠距離的挪移,至少在修成咫尺天涯,近乎無距的境界前,還是御劍飛行更加便捷。
誅仙仿劍不是誅仙,卻也是葉紅魚成為司座之後收集的庚金奇礦打造而成,臨走之前葉紅魚想把誅仙仿劍借給周寂,被周寂婉拒,以她這樣偏執倔強的性格硬是磨了周寂許久,以償還人情,不想欠他太多為要挾,周寂才無奈接收了這柄仿劍。
自從仿造童年救過自己的那柄劍打造出誅仙以來,這柄仿劍寸步不離,早已是葉紅魚的另一種精神寄託,如今周寂離去,仿劍又已借出,經過這半年相處,即便周寂相信她足以直面應對一切,但還是拜託李慢慢尋到在都城傳道的葉蘇,暗中保護葉紅魚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