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可以叫我一聲老哥嗎?(2/2)
這裡是她最喜歡的地方,仿佛隔著曲折悠長的小徑就能與四周的一切隔離,腳下這塊不大的浮台就是整個偏殿唯一的淨土一般。
低眸望向水面,水中無月,卻有一個熟悉的倒影從昏暗幽靜的水上逐漸走進。
當玉漱看到熟悉的身影從水間長廊走來的時候,懸起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昨晚她在殿前等了許久,遲遲未見這名『侍衛』回來,還以為對方從禁軍手中搶奪夜明珠,遭到了意外。
為此她還悵然了一整天。
如今再見易小川的身影,玉漱長長的舒了口氣,神色複雜道:「我還以為你死了。」
易小川聞言一愣,苦笑道:「你是在關心我?」
「是啊。」玉漱悵然道,「宮裡的人很多,但能說上話卻很少,你算是唯一的一個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
易小川嘴角發苦。
他已經不是剛穿越來的愣頭青了,手機的事情除了項羽周寂高要以外,他再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這身侍衛的裝束就好像一張面具,正是因為玉漱不知道他是誰,他才敢向對方吐露自己的秘密。
見易小川沉默不語,玉漱轉而問道:「夜明珠的事,我們可以另想辦法,陛下待會兒要來我這邊留宿,屆時我試著詢問夜明珠的歸處,說不定還有一絲轉機。」
易小川心裡突然一抽,明明和玉漱只是連朋友都算不上的關係,可看到一個讓他為之驚艷的女子被別人拱,確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感。
「夜明珠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易小川抬頭望向玉漱,神色複雜道:「自從你入宮以來,陛下從來沒碰過你,為何今晚要來留宿?」
玉漱臉色也有些沉重道:「夜明珠畢竟算是我的陪嫁之物,陛下估計是想用這種方式『補償』我吧?」
「補償?這叫補償?」易小川雙拳攥緊,壓抑著怒氣道,「那你呢?你也把這當做補償?」
「我....」玉漱嘴角發苦,嘆息道:「嫁入皇宮是我自己的選擇,一切都是為了圖安的未來......」
「為了圖安的未來就可以犧牲你個人的幸福?」易小川面色愈加難看,沉聲道:「如果是你自己的選擇,你現在又怎會如此痛苦?」
玉漱又何嘗願意遠嫁大秦呢?
看著為她義憤填膺的易小川,玉漱搖了搖頭,嘆息道:「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
易小川沉默片刻,沉聲道:「不,你可以試著反抗。」
「反抗?」玉漱苦笑道:「沒有人能阻擋陛下的意志,忤逆他,很可能會給圖安帶來滅頂之災。」
易小川直直的看向玉漱,沉聲道:「如果可以避免他遷怒圖安呢?」
玉漱眉頭微微顰起,遲疑道:「什麼方法?」
「裝病。」易小川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沉聲道。
當晚。
玉美人突發惡疾的消息傳遍整個後宮,經過御醫問診,說是一種急性的風寒,為此嬴政只好打消了這次留宿的打算。
生病這事拖不了太久,就連玉漱自己,聽從易小川建議的原因也是出於壓抑了這麼久以來的叛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一場因為臨時起意的風寒,竟迅速傳染開來,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已經席捲了整個玉美人殿。
嬴政在得知風寒傳染堪比瘟疫之後,當即下令封鎖宮殿,所有人一律不得進出。
這一下,就連易小川這個始作俑者也傻眼了,當他看著大門落鎖,所有人掩鼻經過,唯恐避之不及的玉美人殿,又怎會料到這個結果?
............
宮內因『瘟疫』爆發而鬧得人心惶惶之際,宮外的天下第一樓,卻滿是歡聲笑語。
崔文子醫術高明,所制的傷藥也頗有奇效,不到十日的時間,小月臉上的兩塊灼傷已然徹底消散,就連膚色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呂雉和素素也在小月臉上的疤痕大有好轉的時候和她正式的見了一面。
尤其是在看到小月膚色比以往還要細膩的時候,更是驚羨不已,對這位不曾見過的崔神醫讚不絕口。
這日,為恭賀小月傷疤痊癒,高要特意下廚,在酒樓後院弄出一桌好菜,邀請了周寂一家與崔文子、易小川一同入席。
可惜的是崔文子留完那張信箋就不見了蹤影,而易小川也因宮裡疫情的原因無法外出。
酒到酣處,高要看著小月這張完好如初的臉,醉眼朦朧中似乎和高嵐重疊在了一處,不由頹然坐下,低頭抹著眼淚。
小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這幕,連忙詢問緣由。
周寂輕嘆一聲,拍了拍高要的手臂,解釋道:「小月姑娘,這些天想必你也知道了。老高有個妹妹,和你長的一模一樣,他們從小相依為命,老高為了供妹妹讀書,很早的時候就輟學打工,非常辛苦把她拉扯長大,對於老高來說,她的妹妹就是他的一切......」
周寂把他所知道的高要和高嵐的經歷娓娓道來,在場的三個女子都聽得淚眼汪汪,看向高要的眼神充滿感動。
周寂嘆息道:「現如今遠離家鄉,兄妹分散,有生之年恐無再見之日,每每看到你,他都會想起妹妹,情難自已,還望姑娘多多體諒。」
自從楚國滅亡,小月就被抓入咸陽做了最底層的宮女,六年間歷經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但同樣和親人失散,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的處境和高要如出一轍。
與之共情的小月哭得梨花帶雨,反倒是高要強忍住崩壞的淚腺,伸手為她擦拭臉上的淚痕,擠出滿是褶子的笑臉,哽咽道:「小月姑娘,我....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