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八百年的思念(1/2)
夕瑤沒有理會默然不語的周寂,一夢三百年,三百年的時間對於青春永駐壽元無窮的神樹精靈來說,本應是彈指一瞬。
在此之前,她已經渡過了數都數不清的無數個三百。
唯獨這一次的三百年,卻是這樣的漫長。
這樣的孤寂。
作為神樹誕生的精靈,夕瑤對於植物有著天生的感知,僅憑剛剛那一眼,她就看出了周寂心底的那位女子,同樣沉睡了兩百多年。
與喜歡的人分開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夕瑤已經體會了三百多年,雖然不知道兩人到底經歷過什麼,但體會過孤獨的夕瑤不由得泛起一絲憐憫之意,憐憫眼前的這位男子,憐憫他心底住著的那個女孩。
「我...」周寂沉默片刻,聲音乾澀道,「需要我怎麼做?」
「睡一覺就好了。」夕瑤手掌輕輕撫摸著神樹的表面,柔聲道,「回想著你們的點點滴滴,向神樹傳達著你對她的思念,倘若這份情感並無虛假,就會在神樹上長出一顆名為相思的果實。
這枚果實蘊含著神樹的萬年靈力,不僅可以填補你心臟的空缺,還可以滋潤那一枚種子,讓她重新發芽,煥發新的生機。」
周寂放下覆蓋在心口的手掌,手心四方陣圖幽幽亮起,以往他無法攜帶其他生命與意識進入四方陣台是因為這些生命和意識會被失控的誅仙劍陣無差別抹殺,但穿越次數的增加以及自身修為的提升,他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倘若此番能夠取回鎮壓在邪靈界的絕仙劍,便可以進一步掌控四方陣台,甚至攜帶司藤出入其他世界。
手掌合起,周寂抬眸看向面前的神樹,鄭重的點了點頭。
恍惚間,一縷縷金色的霞光從樹冠垂落,擺動的枝丫猶如風鈴般發出沙沙輕響,周寂學著夕瑤的模樣伸手輕輕覆蓋在神樹表面,雙眼微閉,一種淺淺的睡意頓時湧上心頭。
周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懷疑的念頭。
倘若我是被人算計,有人在此時暗算我怎麼辦?
不過這道念頭剛一泛起就被逐漸加深的睡意掩蓋,就好像一點點沉入水中一樣,灑落臉上的霞光與沙沙輕響的枝丫慢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格外安心的靜謐,以及一道照亮黑暗的光。
...........
「我叫司藤,你要叫我司藤小姐!」
「我叫周寂,你可以叫我周寂先生~」
「小氣的男人。」
「驕傲的女人。」
畫面亮起,周寂仿佛回到了達那的那片森林,看著兩人的第一次鬥嘴。
看著那雙踩在草鞋上的玉|足。
鞋尖的兩朵小花在輕搖漫步間輕輕擺動,若隱若現的豆蔻讓周寂下意識的收回了目光。
從賈家老宅的第一次談心,再到兩人一同去辦身份證,再到前往蒼城山的種種經歷。
兩百年了。
周寂從未提及過司藤,也從來沒有主動回憶過這些,可這些本應塵封在記憶深處的碎片卻像是一塊塊散落的拼圖一樣,拼湊完整、歷歷在目。
嘴角下意識的揚起一抹微笑。
即便此時的周寂根本看不到自己,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可他仍然知道,自己笑了。
這是兩百年來最真摯的一次笑容。
就如同從黔南回家,一下飛機,就忍不住的笑容一樣。
毫無意識,亦不可止。
...............
落葉洋洋灑灑,花草愈發豐茂。
傍晚的彩霞映照映天邊,夕瑤站在樹下,悵然的看著茫茫雲海,失落道:「平時這個說話,飛蓬一定興奮的來了吧?」
「神樹啊神樹,你說,他心裡可曾有我?他會忘了我們以前的事嗎?他會忘了我嗎?」
沙沙輕響的樹葉像是在輕聲安慰著樹下的女子。
「他寂寞的時候,有我陪著他。如今他凡塵碧落,我們各自形單影隻,你說,我們還能再相見嗎?」
像是聽到了神樹的安慰,夕瑤緩緩的依偎在樹旁,言語間,一滴滴眼淚滑落,化作一幅幅回憶的畫面飄入樹梢的一枚果實當中。
就在此時,一隊天界的神女從遠處走來,看著樹上懸掛的兩枚果實略顯驚訝,以往的神樹果實應該只有一顆才對,如今為何會出現兩顆?
留意到神女前來,夕瑤趕忙擦拭眼角的淚水,起身迎接道,「恭迎神女。」
「應天帝之名,採摘神樹果實。」神女嘴角含笑,朝夕瑤回了一禮,驚異道:「神樹果實是有靈性的,可以看出你對它付出了真心呀!」
「這是夕瑤的本職。」
夕瑤低眉順目,朝神女欠身一禮,隨後伸手一招,樹梢上的一枚果實便飄落在玉盤當中。
「我見樹上還有一枚,不知那一枚是?」
按理說取完神樹果實,神女就應該離開才對,卻見她腳步一頓,看了眼盤中的果實,又抬頭看向樹上的另外一隻。
夕瑤心中一緊,還以為被發現了什麼,直到聽到神女的疑問,連忙回答道:「那一枚並非神樹所結,而是八百年前.....」
話音未落,就見神樹旁邊堆成小山似的落花落葉,猛然一震。
神女與身後隨行的幾位宮女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還沒等她們說什麼,卻見一隻修長如玉的手掌從樹葉堆里突然伸出,然後伸如爪狀向她們所在的方向扒去。
「啊~!」
神女這會兒寒毛就豎起來了,根本沒心思聽夕瑤解釋,聲音發顫道,「夕...夕瑤.....我...我們先走了。」
說罷捧著玉盤轉頭就走,幾位宮女也趕忙跟上,絲毫沒有注意到夕瑤鬆了口氣的神情,以及她身後藏著的真正果實。
「什麼情況?我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誰把我埋在這兒了?」
周寂從樹葉堆里探出腦袋,有些呆呆的看向四周。
一時還沒有緩過神來。
直到他坐起身來,才注意到身上的衣衫已經腐朽破損,而夕瑤也背過身子不敢看他,於是隨手從虛空中抽出一件備用的道袍換上,一臉疑惑的看向夕瑤,「是你把我埋起來的?」
夕瑤搖了搖頭,轉身看向整理自己衣服的周寂,指尖在虛空畫出一道玄光鏡,指了指他頭上插著的兩朵小花,輕聲道,「你可知從你睡去,已經過了多久?」
周寂透過鏡面將凌亂的頭髮捋順,摘下花朵的動作卻為之一頓。
說實話,也許就是因為睡了太久,以至於他的意識還不是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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