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對呀?這老頭是誰?(2/2)
眼神中閃過一絲悲痛和憐憫之色,易小川小心翼翼的從廊前穿過,儘可能的避免觸碰他人,臨到大殿前,像是意識到了有人經過,原本一位默默等死的宮女,突然驚坐而起,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嘶聲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易小川緊緊攥著懷裡的藥包,有些不忍的抽開小腿,剛想說什麼,就聽到殿內傳來一陣輕咳,玉漱有些氣虛無力道:「是誰在外面?」
「是我。」易小川低頭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推開房門,一進偏殿就看見了屏風後面的一個熟悉身影,正強撐著從床榻起身。
薄如蟬翼的屏風遮擋住了對方的容貌,卻也讓對方愈發消瘦的體態顯露的淋漓盡致。
十幾日未見,記憶中的體型已然和現實有了偏差,易小川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心疼和愧疚之意,趕忙繞過屏風,扶住了差點摔倒的玉漱公主。
「小心。」
「你怎麼來了?這裡很危險...咳咳..你快走,走啊~」突然被一男子觸碰,玉漱下意識的扭了下肩膀,想要躲開易小川的攙扶,待看清來人後,神色焦急的推攘道,「我前幾日已經染病,待在這裡會傳染你的。」
「來都來嘍,這會兒想走也沒用了。」易小川露出輕挑的笑容,晃了晃手裡的藥包道,「更何況,我這趟是專門來找你的。」
玉漱目光掃過易小川手裡的藥包,顰眉道,「這些是什麼?」
「猜猜看?」易小川看向玉漱憂心忡忡的眼神,笑容稍稍收斂,解釋道,「我在宮外認識一位神醫,他曾經見識過類似的瘟疫,而這些藥包就是這是用來醫治瘟疫的湯藥。」
易小川說著,不免想起了院子裡躺著的病人,以及剛剛在門口抱住他小腿求救的宮女,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沉重。
「可惜配藥太過稀缺,所以崔神醫手上也只有這一份湯藥。」易小川認真道,「不過你放心,陛下已經下令讓御醫署供他調配,相信很快就會有更多的湯藥送進這裡,偏殿的所有人都會得救的。」
「果真如此?」玉漱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分喜色,看向易小川手裡的藥包,猶豫了一下,沉聲道:「我剛剛感染,病情還不是很嚴重,既然你手裡就只有這一份湯藥,那就先給殿裡重病之人施救吧?」
易小川有些驚訝的看向玉漱,見到她眼神真誠,並無作偽之色,心中愈發感到憐惜。
易小川看著玉漱,認真道,「這份湯藥專門為你準備,殿中他人,等御醫署配好更多藥劑,自會送來救治。」
玉漱抬起眼眸與易小川四目相對,清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感動與抗拒。
感動的是,她能感覺到易小川對她懷有一分別樣情愫。
抗拒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份情愫。
她是秦國皇帝的女人,一言一行也關乎著圖安部落的和平安定。
出於這樣的身份,她又怎能回應易小川對她的這份情愫?
更何況,對她抱有這份情愫的人她已經見過兩個。
哪怕易小川比起蒙恬將軍和金將軍讓她多了分心動,但這份心動仍無法讓她直面這份感情。
注意到玉漱陰晴不定的臉色,易小川還以為對方病症復發,趕忙找來藥爐幫她煮上湯藥。
一天、兩天......
玉漱的氣色逐漸好轉,對易小川的態度仍舊保持著抗拒和冷漠。
易小川不以為意,早在那天初次相遇,水池浮台明月夜,灑落在玉漱身上的白月光就已經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這是他前二十二個女朋友,哪怕高嵐也不曾有過的感覺。
三天,四天,五天。
藥包一共五天的分量,從第三天開始,玉漱的病情就已經好了大半。
長舒一口氣的她絲毫沒有注意到,整日在殿中忙前忙後,為她倒水煎藥的易小川氣色反倒越來越差。
直到第五天,玉漱看著易小川端來的最後一碗湯藥,輕嘆一聲說道:「這都已經五天了,也不知御醫署那邊的藥配好沒有,為何遲遲不見人送來?」
易小川側頭輕咳一聲,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苦笑道:「也不知這老崔在外面搞什麼?興許這兩天就會送進來了吧?」
說著坐上床頭,攪了攪碗中的湯藥,盛起一勺朝玉漱笑道:「先別感慨這些了,趁熱把藥喝了吧?」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還是自己來吧?」玉漱猶豫一下,伸手想要接過易小川手裡的湯匙和藥碗,就在指尖即將要碰觸碗沿的同時,藥碗從易小川手中翻落,瓷碗應聲而碎,灑落的湯藥四濺開來,伴隨著玉漱的驚呼聲中,易小川從床頭滑落,昏坐在床榻前。
「你....你沒事吧?」玉漱緩過神來,趕忙把易小川扶起,可觸碰到他的皮膚,感覺到驚人的發燙,再看臉上卻是一種極為熟悉的蒼白之色。
在偏殿待了十幾天,見識過也親自感染過瘟疫的玉漱頓時明白過來。
一種難以言喻的惶恐自心底而起,玉漱慌亂的把易小川扶到床上,回身扒拉著早已用完的藥包,努力想從麻紙當中拼湊出殘留碎屑,然而還不到指甲蓋大小的藥渣碎屑,又怎夠再煮一碗湯藥的呢?
「來人啊!快來人啊!」玉漱突然想起易小川告訴她請來的崔神醫正在御醫署配藥,以她所服用的這劑湯藥效用來看,醫治瘟疫確有奇效。
於是趕忙起身,玉漱一路繞到院落大門,拼命的拍打著大門道:「殿中又有人染病了!快點來人呀!!」
殿外看守的禁軍早就習慣了殿裡的呼救,即便心中不忍,卻也知道這事並非他們可以解決。
直到一人聽出玉美人的聲音,方才回應道:「殿下莫急,御醫署正在為此調配湯藥,再過幾日便可為殿下送來。」
幾日?幾日是多久?人命關天,那能顧得了幾日?
玉漱失魂落魄的回到殿內,此時的易小川已經醒來,正撐著手臂倚坐在榻上,看向她露出痞痞的笑容,「看吧,我就說了,過幾天就送過來了。」
「抱歉...抱歉....抱歉.....」玉漱眼眶不禁有些濕潤,有些愧疚又有些懊惱道:「都是我不好,我早該注意的,如果我早點注意到你被我傳染.......」
「知道又能如何?你還想把藥分我不成?」易小川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老師從小就教我要聽遵醫囑,可惜最後灑了一碗,也不知少喝一劑會不會有問題,等老崔派人進來送藥,灑掉的那碗,你要切記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