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有時候...其實不用那麼要強....(2/2)
而吾,願造玉樓,將卿藏之。」
「酸腐文人?」
從沉如琢嘴裡聽到盼兒姐說過的詞,宋引章不禁有些想笑。
剛來京城時,她當上教坊琵琶色的教頭,盼兒姐就說她身份不同,販夫走卒不配聽她的琵琶。
如今蕭府壽宴揚名,得了柯相稱讚『士人風骨』,沉如琢又說她的琵琶連酸腐文人都不配聽了......
倘若下次再得官家題字,是不是連一般的官員都不配聽了?
從小在這樣的環境長大,宋引章雖然平日經常和周寂司藤小葵待在一起,思想和意識上有了些許轉變,但憋滿了一肚子的反駁,卻又不知如何闡述。
沉如琢微微一笑,勝券在握道:「我知道你腦子有些亂,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想....都等了你這麼久了,不急於一時。」
宋引章從煩雜的思緒抽離出來,正顏道:「多謝沉官人好意,妾身蒲柳之姿怕是配不上沉官人,還請沉官人另尋良配吧。」
「這已經是宋娘子第二次...不,第三次拒絕沉某了,常言再一再二不再三,不過沉某對宋娘子一片痴情,天地可鑑。哪怕再三再四,五次十次,沉某也願等得。」
為了討好林三司,沉如琢毫不氣餒,先是試圖以深情觸動宋引章,而後故作瀟灑的露出微笑,不再為此糾纏對方,轉移話題,緩解氣氛道:「對了,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這兒好像不是回教坊的路吧?」
宋引章還想加重語氣,奈何被沉如琢避重就輕的岔開話題,張了張嘴,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同福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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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排完新戲,茶樓下午繼續改為評書。
由於茶樓供冰比較充足,再加上周寂稍稍動用一些法術手段,同福茶樓較之其他茶坊酒樓涼快不少,所以從早到晚都有不少客人耐不住家中悶熱,前來茶樓納涼。
斜坐在大堂圍欄一角聽書,周寂目光掃過門口,看到宋引章在與一位身著便服的年輕官員說話,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原來這裡就是『同福茶樓』,時常聽聞同僚提起,卻是未曾來過,今日得空,正好可以欣賞一下這裡的評書,宋娘子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待會兒還能一起回去。」
沉如琢輕搖摺扇,死纏爛打,不給宋引章拒絕的機會。
宋引章面露難色,正要想辦法支走沉如琢,旁邊突然伸來一隻手掌攬住了她的肩膀,宋引章勐然一僵,隨後放鬆下來。
夏日布料輕薄,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裙衫滲入,近乎肌膚之親,卻又讓她不覺反感,甚至有些安心。
一抹羞意從臉頰泛起,輕佻帶著幾分隨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書品茗自然歡迎,不過引章嘛~就不勞煩沉官人相送了。」
沉如琢掛著的微笑終於消失,目光掃過放在宋引章肩膀上的手掌,以及一臉嬌羞,依偎在對方懷裡的宋引章,勉強穩定心神道:「宋娘子,這位公子是?」
「在下周寂,見過沉官人了。」周寂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沉官人之名,在下早有耳聞,可謂久仰久仰~」
沉如琢表情僵硬的擠出一絲假笑,「宋娘子說的要緊事難道就是.....就是....」
周寂啞然失笑,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宋引章,目露柔光道,「引章這人臉皮太薄,生怕會被教坊里的小姐妹們笑話,還請沉官人能為我們保密。」
宋引章偷偷抬頭瞄向周寂,恰巧與周寂溫柔如水的眼眸對視,慌亂的低下頭躲開視線。
「當然...當然...」沉如琢怔怔答道。
「那就提前謝過沉官人了。」周寂笑道。
沉如琢傻傻站在原地,看著周寂攬著宋引章的肩膀,『親密』走進戲台後方帷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宋引章對他態度如此疏離和冷澹,原來不是有人悄悄向宋引章透露他的真實人品,而是這隻快到嘴邊的鴨子,不知什麼時候飛到別人碗裡去了。
想通這一點,沉如琢倒也鬆了口氣。
只要自己的秘密還沒泄露,就還有一線轉機。
官妓想要脫籍遠比私妓要困難許多。
對方看起來不過一介商賈,要是真有能力,怕是早幫宋引章脫籍了。
只要能在脫籍這件事上拿捏住宋引章,這隻小白兔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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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簾幕垂落。
周寂第一時間鬆開手掌,退後兩步,湊到垂簾旁邊往外看了一眼。
確認紅葵沒在,周寂這才轉過身,看向宋引章道:「事急從權,剛剛見你被沉如琢糾纏,所以才出此下策, 引章姑娘勿怪。」
宋引章神色複雜的站在旁邊,低著頭輕聲道,「公子這麼做就不怕被沉如琢記恨嗎?」
「他記不記恨的無所謂,我就怕被司藤和小葵誤會....這倆可比沉如琢什麼的可怕多了。」周寂不以為意的回了句。
宋引章一陣愕然,忍不住笑道:「你這麼編排她們,不怕她們生氣嗎?」
「怕啊。」周寂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溫柔寵溺的笑容,「不過我知道她們雖然看起來生氣,其實是在和我鬧著玩,人生漫長,平平澹澹雖好,裝傻打鬧倒也不失一種調劑。」
看到周寂這般溫柔的笑容,宋引章沒來由的一陣羨慕。
相識這麼久以來,周寂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儒雅隨和的態度,這份溫和充滿善意,卻又是另一種形式的隔閡。
「不過,這個沉如琢你打算怎麼處理?」周寂看到沉如琢第一眼就感覺到這個人外表下隱藏的黑暗,「要不我幫你解決得了。」
宋引章搖了搖頭,目光堅定的看向帷幕,沉聲道:「公子已經幫了我太多,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再麻煩公子了。」
「傻姑娘,有時候...其實不用那麼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