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像誤會了....(2/2)
「我往日行走江...南下避難,最依仗兩件東西,一是經驗二是直覺。其中比起可以積累的江湖經驗,我更相信最為模糊的直覺.....危險的直覺。」周寂見蘇檀兒有些不以為意,解釋道,「這種直覺可以是出門後忘記門窗未關,鑰匙未拔;也可以是一種大廈將傾,自己在樓前止步,街上行走,下意識的避開身旁疾馳而過的車輛。」
周寂起身看向窗外猶如濃墨般深沉壓抑的夜空,忽然間一片落葉飄來,被他指間夾住。
「反正你的新店就在東市,與蘇家相隔不遠,我陪你到店裡再看一眼吧?」
周寂停頓一下,補充道:「就當是飯後的散步。」
話音落下,屋外的樹梢開始微微晃動,緊接著狂風大作,眼看暴雨將臨。
倘若是旁人這樣說,蘇檀兒肯定會下意識的抗拒,然後直言拒絕。
可自從認識周寂的那一刻,她就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得出滿滿的善意,以及......另一個女子的身影。
蘇檀兒不想成為別人的替代,但也相信,正是因為模樣相似的巧合,周寂絕對不會傷害她。
絕對不會。
也許是擔心蘇檀兒心有顧慮,周寂主動說道:「你如果仍有顧慮,可以喚來耿護院和小嬋同行,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蘇檀兒搖了搖頭,看向周寂的雙眸,認真道,「小嬋今天隨我忙了一天,就先讓她好好休息一晚吧,喚來耿護院為我們駕車即可。」
恰逢南方雨季,一行三人剛離開蘇府,周寂和蘇檀兒就從狂風卷亂的車簾外看到一道閃光徹底將黑夜照亮。
緊接著轟鳴聲起,大點大點的雨水噼里啪啦的在車棚上拍打個不停。
蘇檀兒的心也隨之提了起來。
明日布行開業,她打算用最為稀少昂貴的暮雲紗作為主打品牌,為此專門騰出一件庫房存放這八百匹暮雲紗。
雖然白天的時候再三檢查都沒有問題,但心裡仍舊騰騰跳個不停。
耿護院剛把馬車停在新店門口,還沒等停牢穩,蘇檀兒就掀開車簾不顧外面的大雨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一團水花濺起,腳上的繡花鞋瞬間被積水浸濕,蘇檀兒前廳的店鋪大致檢查一圈,發現門窗緊閉,沒有什麼遺漏後,方才稍稍鬆了口氣。
最為關鍵的還是後院庫房中的暮雲紗。
蘇檀兒匆匆走出前廳朝後院走去,這會兒的雨已經越下越大,直到她來到庫房門口,從荷包里取出鑰匙,才發覺頭頂的雨水噼啪亂響,而她從街上跑到後院,這一路來除了繡鞋和裙擺被積水浸濕外,頭髮和衣衫都怎麼淋濕。
下意識的轉身看向旁邊,此時的周寂渾身上下已經差不多濕透,髮絲沾成一片,緊貼著側臉,不斷有雨水滴落,而他只有撐起傘的那隻袖口才保有小塊的乾燥,很顯然,從她下車的那一刻起,對方都在默默為她撐傘。
心裡泛起一絲感動的蘇檀兒,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刻,心裡所有的情緒瞬時間都化為了悲涼。
擺放著暮雲紗的架子旁,十幾塊碎瓦散落一地。
而連綿不斷的雨水正不斷的澆灑在布料上,最上面的那一層暮雲紗儼然已經濕透,如今正透過架子上的間隙,朝第二層滲透。
暮雲紗不可泡水,蘇檀兒看到已經完全廢掉的一層布料心急如焚,趕忙上前搶救還沒被淋濕的部分。
耿護院見狀也來幫忙,卻被周寂一把拉住,「這裡布料太多,你去喊別的店員過來幫忙。」
蘇檀兒此時儼然六神無主,聽完周寂的話,急聲道,「對對對,耿護院,你快去多叫些人來,越多越好。」
耿護院知道事態緊急,一頭扎進雨幕,朝外跑去。
周寂則抬頭看向房頂的幾處破洞,又看了眼地面上的一隻沾著黃泥的鞋印,並沒有和蘇檀兒一樣上前搶布,而是先將鞋印拓印下來,然後拔出庫房大門的門板,一個躍步飛上了屋頂。
以門板暫時擋住破洞,也算是減弱了庫房內猶如飛瀑一般的漏水。
當然,防水並非如此簡單,周寂在武林外傳里飛檐走壁八年,什麼樣的房頂沒掀過?
掀的多了,自然也就了解結構了。
一邊用門板遮雨,一邊從飛檐邊角抽出多餘的瓦塊,將其填補在門板的上方,將庫房內的漏水又減弱了幾分。
這會兒的功夫,已經有員工陸陸續續的從外面趕來,幫助蘇檀兒將暮雲紗轉移到另一間庫房,等周寂從屋頂躍身落下的時候,發現蘇檀兒在搶救布料的過程中,身上衣衫也已經濕透了。
直到將最後一卷暮雲紗安置妥當,蘇檀兒心中大石放下了一半,正當她打算盤點損失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差點昏倒過去。
周寂輕嘆一聲,上前扶住蘇檀兒,掌心吐出一道九九還陽真氣,幫她調理氣血。
蘇檀兒只覺周寂的掌心滾燙的有些讓人沉醉,一團暖意湧入經絡,原本被雨水浸濕到冰涼的身體逐漸溫暖起來,就好像連激盪的心緒都能平復下來一樣,蘇檀兒此時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暮雲紗事關新店命脈,等蘇檀兒清點完剩餘布料後,這才鬆了口氣。
慶幸發現的及時,周寂的處理得當,庫房裡的暮雲紗保住了大半。
除了最上面那層布料損毀嚴重外,下面幾層都沒受影響,應對布行開業,也是夠用了。
看到蘇檀兒已無大恙,周寂便叫住了耿護院,指著屋檐下避雨一人道:「那人也是你店裡的員工嗎?」
耿護院不明白周寂為何問這個問題,點頭道,「那人叫孫二虎,算是布行的老人了。」
周寂心下瞭然。上前一把擒住孫二虎的脖子,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點點舉起,任由他從劇烈掙扎到手腳無力的向下低垂。
就好像是提著一隻破麻袋般,周寂啪~的一聲把快要斷氣的孫二虎丟進院子裡,只聽得一陣劇烈咳嗽,孫二虎喘著如破鑼一樣的粗氣,眼神驚恐到了極致的看向朝他走來的周寂。
「捅破庫房屋頂,損毀暮雲紗,這件事是誰指使你乾的?」
周寂淡漠的聲音傳遍整個院落,原本想要上來『拉架』的員工面面相覷,對視一眼,卻也在雨中停下了腳步。
「我....我不知道.....」
孫二虎話音剛落就再次被周寂掐著脖子舉起,第二次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徹底崩潰,涕淚橫流的說道,「是大少爺.....是大少爺讓我做的。」
「大少爺?烏啟豪?!」
周寂話音一落,變成蘇二虎傻眼了。
耿護院雖然被周寂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但還是湊過身來,小聲解釋道,「大少爺指的是是二房的蘇文興少爺.....烏啟豪在烏家排老二。」
「呃....」周寂頓時有些尷尬。
他本以為弄出這種陰招的應該是受輻射併發症折磨的烏啟豪......他還想著,如果這次真是烏啟豪,他不介意再去給烏啟豪加一療程,讓他走的再稍微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