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范閒真的存在?(2/2)
若是以對方剛剛的伸手,完全可以從自己手上搶走沙鷹,可對方卻選擇了出手相救,蘇檀兒看得出陸紅提的根本目的並非是她手裡的這一隻火器,而是能造出這隻火器的那個人。
「女俠剛救過我,火器之事本不應對女俠隱瞞,可此事未得允許,請恕我無法告知。」蘇檀兒面露難色,遲疑道。
陸紅提眉頭微皺,回想著她在城中打探的結果,沉聲道:「那人可是你的夫君?周寂周懷安?」
這種奇特的火器以前從未在蘇家出現過,而近半年以來,蘇家所面臨最大的變故應該就是招婿入贅了。
陸紅提沒有特意調查過周寂的過往,但從烏家相關的消息中得知此人身懷武功,曾在成親當日羞辱過烏啟豪。
如今隨口提起只作臨時試探,蘇檀兒心中一驚,知道對方定然是要問個究竟了。
常年經商的她迅速調整好心境,略作思忖,苦笑道,「並非是他,而是他在燕北之地的一位舊友。」
蘇檀兒突然想起曾經聽他談論過的一位好友,眼前一亮道,「名為...范閒。」
「范閒?恩公?」
等等,這難道是個真名字?
陸紅提聞言一愣,聯想到前幾日從武烈軍和衙役追捕中救走她的那位公子,再想到那一包稀奇古怪的『急救包』,頓時恍然。
難怪他敢北上武都刺殺賀元常。
也就只有這般奇人才能製作這般神器了吧?
陸紅提掃了眼蘇檀兒別在腰間的沙鷹,微微頷首,神色驚嘆之餘,又有幾分安心。
「恩公?」
本來還很驚訝陸紅提為何這麼輕易相信自己的蘇檀兒頓時感覺到了不對,看著陸紅提變幻莫測的表情,自己也跟著詫異起來。
驀然間,掃到陸紅提的體態身形,好似一道驚雷在蘇檀兒腦中划過。
她直到現在方才意識過來,為何在第一眼看到陸紅提時就感覺莫名熟悉。
對方的服飾和身形,儼然就是那晚在城中刺殺宋憲的刺客。
並且還是一個女刺客!
陸紅提先入為主,早已把周寂化名的『范閒』視為了當世奇人,此時的她就連看向蘇檀兒的目光也不復先前的淡漠,雖不說親近但也多了一絲絲的善意。
能讓恩公贈予這般寶物,想來這個周寂和他定是至交好友,本以為一別之後再難相見,如今竟有這般巧合,救下了自己恩公的好友的妻子,這也算是某種奇妙的緣分吧?
..........
數千里外,武都城前。
周寂連打好幾個噴嚏,感覺一陣惡寒從後背升起,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轉頭看向江寧城的方向。
什麼情況,怎麼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周寂搖了搖頭,沒有閒心細想,將密偵司給自己準備的路引給守衛晃了一眼,晃晃悠悠的進入了武都城中。
連續多日趕路,周寂並未急著去『刺殺』賀元常。
身為盜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提前踩點的重要性,謀定方可後動。
尋了處較為清淨的客棧住下,周寂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換身妝容,便在城中打探有關朝中歲奉的消息。
藉助密偵司渠道,周寂了解八月初梁國國度淪陷,靖國取得大勝。
而朝中也因此爆發極大爭議。
以宰相李綱為首的兵部尚書譚沉,工部尚書劉舉源,將軍董道府等人一再提議要皇帝廢除歲奉,出兵北伐,而刑部尚書梁平中,禮部尚書童恪,戶部尚書張昌則持反對意見。
兩邊勢力相仿,在朝中鬧得不可開交,而周寂聽聞已久的賀太師卻穩坐釣魚台,以養病名義,並未主動表態,似乎在等著皇帝親自來問。
不得不說,這位武國皇帝雖然治國無能,搞起權術來卻是個高手。
根據朝中打探到的情報,周寂明顯能感覺到,此人生性軟弱,其實也很偏向交納歲奉,可又不願自己背負罵名,想讓賀太師主動提及。
可賀太師人老成精,不願上鉤,反倒整天蹭在皇宮釣皇帝的魚。
前幾日李綱離京前往江寧去請秦嗣源,其實也就是皇帝給賀太師的最後通牒。
你若再不開口,那就務須開口了。
而這也正是周寂想要抓住的機會。
...........
另一邊,江寧城。
仿佛已經習慣在周寂在身側道的那句『晚安』,今晚的蘇檀兒久久無法入眠。
愈是夜深人靜,思緒越是翻湧不息。
白天的一幕幕血腥在腦海揮之不去,一種無法言喻的後怕和惶恐攀上心頭,讓她下意識的坐起身來,看向旁邊的牆布。
直到這時,蘇檀兒尤其希望周寂就在她的身邊,可如今,牆壁的另一邊已經空無一人。
說起來兩人成親不過半年,整日的相處也都是平平淡淡,毫無波瀾,如今也只是回到認識周寂之前,一個人在房中獨眠的情景罷了。
再次躺下,蘇檀兒閉上眼睛,腦海中再度浮現慘死在她面前的那些人影,即便心中明白這些人死不足惜,可還是不由自主的感覺到莫名惶恐。
蘇檀兒輾轉反側,面向床頭的大洞,下意識的掀開牆布,從洞口爬進旁邊的耳房,躺在了周寂的床榻上。
一時間,仿佛被熟悉的氣息包裹,蘇檀兒下意識的抱起周寂的被褥,原本雜亂的心悄然間平靜下來。
驀然間,她感覺自己很想周寂。
這種思念的情緒似乎沖淡了白天所遇到的一切,只剩下一種想要見到他的感覺,在心中徘徊不散。
這是喜歡嗎?
蘇檀兒睜開雙眼,眼眸深處的迷茫逐漸褪去,她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這就是喜歡。
一種由習慣,誕生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