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而不愛,那便不要生了吧(2/2)
周寂翻開卡片,裡面夾著兩張豪華郵輪的船票,經理解釋道:「是這樣的周先生,我們集團總店近期正在舉辦活動,恭喜您成為我們華南區的幸運顧客,這兩枚船票是地中海輝煌號遊輪的豪華艙船票,您可以帶著女伴一同前往歐洲享受一場遊輪之旅,祝您玩的愉快。」
女伴.....周寂露出一絲苦笑,心都空了,哪還有伴?
合上請柬,周寂隨手把它插到一隻包裝盒的彩帶中,看了眼快要擺滿桌子的包裝袋,問道:「我就住在君悅府十七樓,麻煩你們找個人幫我送上去吧?」
經理笑道:「妮妮,那就麻煩你幫忙再跑一趟吧?」
碰上這樣的大客戶,王漫妮哪裡會覺得麻煩,連忙滿臉笑容的應了下來。
昔日陪司藤逛街,自己活生生變成一個行走的工具人,如今自己享受了一番買買買的爽快,看著王漫妮手上提著肩上挎著的各種包裝袋,不知為何周寂自己也感受到了莫名的成就感。
去到君悅府,卻看到大堂略顯嘈雜,前台一臉歉意的向眾人解釋,公共電梯和備用電梯臨時發生故障,物業這邊已經緊急聯繫維修人員前來搶修了。
眼看遲遲無法修好,要想上下樓就只能爬樓梯了。
底層住戶倒也好說,十幾層硬著頭皮也就爬了,可要是二十層以上的『豪門』,上上下下卻是有些遭罪了。
周寂回頭打量一番王漫妮身上掛滿的包裝袋,詢問前台可不可以把東西暫時寄放在她們這兒,可這些畢竟是價值幾百萬上千萬的東西,前台自然不敢應下。
王漫妮正顏道:「周先生,我沒事的,要不然我們爬樓梯上去也行。」
周寂掃過她腳下的小皮鞋,搖頭道:「電梯一時半會兒也修不好,反正我也不著急,你就先把這些東西帶回店裡吧,明天得空再送來也不遲。」
「這怎麼行呢.....」王漫妮剛想再說,就見周寂打趣道,「怎麼?你們還是家黑店不成?」
話已至此,王漫妮只好再三表達感激,並表示明天一上班就會給他送來。
「別別別~」周寂扶額道,「最煩有人擾我清夢,你還是等明天這個時候再送吧,到時我和物業說一聲,讓他們帶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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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顧佳留意到手機上還有一個鍾曉芹打來的未接來電,時間差不多是在王太太家,雖然顯示兩秒就掛斷了,但她還是連忙回撥了過去,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小芹,剛剛沒注...」
沒等她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略顯低落的聲音。
「顧佳......我懷孕了。」
鍾曉芹垂頭喪氣的拿起檢驗單,哭喪著臉說道。
「這是好事兒啊,你怎麼這個語氣呀?孩子不是陳嶼的?」顧佳忍不住笑道。
她和鍾曉芹是老同學了,在學校的時候就是最好的閨蜜,自然清楚這個呆呆傻傻的單純姑娘一直是個乖乖女,從小到大別說是男朋友了,就連說過幾句話的異性朋友都沒有。
「佳佳!怎麼連你也這麼說!」鍾曉芹瞪了西竹一眼,氣呼呼的說,「你這樣我可就生氣啦!」
顧佳說的關我什麼事兒啊?西竹人小氣場可不小,雙手抱肩,微微昂首,白了鍾曉芹一眼,針鋒相對。
「好啦,別生氣啊,我開玩笑的啦~」顧佳笑道,「那你告訴陳老師了嗎?」
「還沒呢.....檢驗結果剛出來,我有點不敢說......」鍾曉芹在西竹的眼神中敗下陣來,連個小女孩都瞪不過的挫敗感讓她揉著報告單道,「陳嶼和我說孩子是規劃,是最講究時機的事兒......」鍾曉芹把剛剛和西竹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
臨了還是問出了那句讓西竹最是火冒三丈的話。
「顧佳,你覺得我要不要呀?」
如果不是醫院四周都有,來來往往又到處都是人,西竹恨不得變回大人模樣給她一耳光。
顧佳那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認真道:「鍾曉芹,你有個毛病你知不知道?」
「啊?」鍾曉芹疑惑道。
「你老是習慣把別人的想法當成你自己的想法,別人要是說喜歡呢,你就好;別人要是討厭呢,你就不要。但這個事兒你真得自己想清楚,現在懷孕的是你,你得對自己和孩子負責任。」顧佳一連串的話聽得西竹連連點頭,停頓一下,顧佳語重心長道,「這事兒,我真沒辦法幫你做主。」
「......」鍾曉芹沉默片刻,苦惱道,「可我還是不知道。」
輕嘆一聲,西竹踮起腳尖,伸手輕輕撫向鍾曉芹的頭頂,明明很小很小的一隻手,卻讓鍾曉芹感到莫名的心安。
「不要老想這些負面東西,說不定你的寶寶生下來像我家子言那麼乖,又像是小西竹那麼可愛呢?」顧佳輕嘆一聲,安慰道。
轉眼已到晚上,鍾曉芹連追劇的心思都沒有了,抱著手機給陳嶼編輯簡訊,從『我懷孕了』四個字刪刪減減,最後一個字也沒能發出去。
合上手機,看到西竹跟個幽靈一樣站在窗戶邊,依靠著窗台,看向自己。
「還是不打算告訴陳嶼嗎?」
鍾曉芹沉默片刻,遲疑道,「反正他明天就要回來了,這麼大的事兒,我打算明天當面告訴他。」
「白天的時候,你問過我你該不該要這個孩子......」
暖色的床頭燈把臥室照的有些昏暗,鍾曉芹看向西竹清澈明亮,黑白分明的雙眸,隱隱感覺一絲不對。
「現在,我告訴你我的答案。」西竹原本清冷的眼神透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痛苦和仇恨交織,一時間有些嚇到了鍾曉芹。
紅光乍現,在整個臥室亮起。
睡夢中,鍾曉芹仿佛看到了一個女孩兒被視若父親的人折磨、辱罵、毆打、奴役、困在狹小鐵籠猶如牲畜豢養,醒來時昨晚的夢境已經完全忘記,只有被淚水浸濕的枕頭,以及腦海中迴蕩的那句話,印在了她的心中。
生而不養,養而不教,教而不愛,那便不要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