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不是說好的自立嗎?(2/2)
陶老闆故作驚訝的打量另一份契書,忍不住讚嘆道:「周老闆還真是心思縝密。」
周寂聽出陶老闆的言不由衷,倒也不甚在意。
若是契書條款對他不利,周寂主動提出,他自然心存感激。
可契書條款對他有利,周寂提醒趙盼兒,他心裡自然不爽。
這就是人性。
疏忽畢竟是疏忽,趙盼兒朝周寂遞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陶老闆道:「陶老闆,這契書有些紕漏,可否再列一封新的?」
陶老闆看得出她們三人是真的想要盤下酒樓,而非故意拿他開涮。
想了想,於是答應下來,當著周寂的面重新列了一封新的契書,定好明日支付定金,以及交易中斷退還一半定金的具體期限。
趙盼兒仔細確認新契書上沒有什麼紕漏,這才放心按下手印,簽字畫押。
周寂作為公證人,自然也在契書上簽了名字。
自此,契書正式簽成,趙盼兒和孫三娘她們喜不自禁,就連走出酒樓的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葛招娣神色恍忽的跟在孫三娘身旁,突然想起一事,擔心道:「這就簽了?可咱們現在手裡的錢,不是還差挺多嗎?」
趙盼兒卻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信心十足道,「放心,我這就跑一趟皇城司,有千帆在,這點錢,應該沒問題的。」
孫三娘遲疑說:「可萬一你見不著他....」
趙盼兒卻輕笑了一下,堅定地搖頭:「不可能。千帆又不是歐陽旭,怎麼會對我避而不見呢?」
周寂和陶老闆客套幾句,婉拒了陶老闆的挽留,剛出大門就聽到了趙盼兒在給自己立flag...
什麼意思?她這是要找顧千帆要錢?
周寂第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倘若趙盼兒最開始就不拿『自立』說事,周寂對她的心理預期倒也沒那麼高。
可如今回想起來。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高估』她了?
從錢塘到京城,她還是當初那個趙盼兒,沒有一絲絲改變?
「周公子...今天多虧有你,要不然我們也不會發現契書上面的紕漏。」趙盼兒朝周寂盈盈一禮,打斷了他的思緒。
「既然來做公證,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周寂恍過神來,隨口應了一句,遲疑道:「盼兒姑娘,適才我看契書,望月樓可不便宜,單就定金占了總價五成,並且明日就要支付,你們手頭有那麼多現錢嗎?」
「這就不勞周公子擔心了,我們自會想辦法的。」
汴河對面就是同福茶樓,趙盼兒掃了眼遠處的茶樓,扭曲的自尊心再次作祟,微微仰首,從容不迫道。
「是我多心了。」周寂瞧著趙盼兒虛張聲勢的表象,笑了笑,示意茶樓相隔不遠,邀請三人過去坐坐。
趙盼兒聽出周寂只是客套,推說自己還有要事處理,向周寂賠罪告辭。
孫三娘朝周寂行了一禮,再次感謝他剛剛的提醒,跟著趙盼兒一起離開了。
周寂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輕嘆一聲,眼底毫不掩飾的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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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返回桂花巷的路上,趙盼兒和孫三娘葛招娣分開,自己前去南衙找顧千帆。
然而,等她頂著烈日來到南衙,卻在門口被人攔了下來。
那人是顧千帆是親信,認出趙盼兒的身份,卻沒有請她進去,就這么半掩著門,告訴趙盼兒顧使尊不在京城,近日隨北地使臣出京去梁園一帶狩獵納涼去了。
「什麼?」趙盼兒臉色有些不對,連忙問道:「陳廉陳都頭呢?我也好幾日沒見過他了。」
那人態度看起來不冷不澹,回了句『他也出京辦事去了』,問趙盼兒是不是有什麼事,如果有事的話,可以派人趕去梁園告訴顧使尊趙盼兒來找過他的消息。
趙盼兒這才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行一福禮道:「多謝。」
那人點了點頭,緩緩將府門關閉。
趙盼兒站在緊閉的門外許久,才轉過身,返回了桂花巷。
「怎麼會這樣呢?顧千帆在搞什麼鬼啊?他...他...他...他該不會是突然反悔了,就故意不見你吧?」孫三娘還在樹蔭下擰著衣服,聽完趙盼兒所說,停下手上的動作,擔心道。
趙盼兒毫不遲疑的接話道:「絕對不會的!千帆他一定是公務在身,實在抽不出空來。」
說到後面,還不忘解釋道:「不然他一直都這麼支持我開酒樓,沒理由在這個時候突然反悔啊!」
葛招娣在旁搭話道:「我同意,不然他幹嘛送那兩百貫來?要真反悔了,就該一分不給才對。」
「沒錯,所以咱們就再耐心一點,再多等等,他手下也是這麼說的,最多幾日,千帆肯定能把咱們需要的錢送過來!」
趙盼兒用力地點了點,既像是在安慰別人,更像是安慰自己。
然而她們能等,望月樓那邊是等不了的。
契書已經簽訂,明天一早就要把六百貫定金送過去,都已經這會兒了,她們手裡只有四百貫的現錢,急需在當鋪關門之前湊夠剩下兩百貫。
由於上次趙盼兒將葛母引去池衙內那裡,被池衙內視為挑釁,所以交代手下除了冰行以外的剩餘十一行都不許做她趙盼兒的生意。
趙盼兒又一次祭出『宋娘子』的大旗,借著她的名頭威逼利誘,當鋪掌柜左右為難,只得答應趙盼兒抵押半遮面的店面,不過只肯出五十貫的活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