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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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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陟被馮全乂及幾個軍士引著,來到安置秦彥彰與那虞候的帳外;他見一人爬伏在帳外、穿著明顯不似秦彥彰,隨即一步跨過了那屍體。

趕入帳內後,劉陟只見秦彥彰癱在一大片血泊之中,軀體無力地倚著床榻;無神的雙眼瞪地如銅鈴一般大,臉上寫滿了他死前的不甘與詫異;其脖頸處那道三指寬的、深不可見的傷口,應該就是他斃命的原因。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要是敢有任何遺漏之處,絕不輕饒!」

回過身的劉陟壓住了心底的驚慌與煩躁,向一同入帳的兩位看守軍士詢問;他話音雖低,但是語氣中蘊含的威嚴卻不可小覷。

被問到的軍士打了個哆嗦,隨即就要張口;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又緘口不語了。因為——

龍驤軍為了防止夜間喧譁導致的炸營,定下了「營使以下皆不能夜間言語,違者立斬」的軍規。

劉陟哪還能不明白這軍士是顧及什麼,出口承諾道:「軍中主帥允你說話,你只管開口,不會因此遭受刑罰。」

有了頂頭上司的背書,那軍士如釋重負、叉手答道:「稟軍主,小人與隊中袍澤一起在帳外值夜,大概一炷香之前,外面躺著那人突然闖了出來。」

「我二人用槍桿將其叉住,他卻不顧槍尖都抵到喉嚨上,硬是抬起手來,射了一支袖箭出去......」

「袖箭、什麼袖箭?」劉陟一面追問,一面往帳外望去,「往外射袖箭?」

考慮到牙外軍的人之前想強闖中軍,劉陟未把他們拘在背嵬營內,而是就近安置在了左虞候營,故射程較短的袖箭,也能飛到營壘外面。

被這一追問,那軍士也口吃起來,「就就、就是那種......會、會響的箭。」

「鳴鏑!」劉陟與馮全乂異口同聲地道出了這個詞,而後二人對視一眼,互相瞧出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鳴鏑乃是一種射出去能發聲的箭矢,相傳為秦漢之交時匈奴的冒頓單于發明。

冒頓為訓練部下的服從性,便要求他鳴鏑箭所法之處,部下必須跟射,不(和諧)射者斬。

經過嚴酷的訓練,其部屬皆唯命是從;於是這位大孝子在射獵之時,徑直將鳴鏑射向父親頭曼單于的坐騎,隨後頭曼便被如飛蝗而至的萬箭紮成了刺蝟,冒頓從而順利即位。當然漢人用鳴鏑,還是多當做傳訊的手段。

「現在去追那接受鳴鏑訊息之人,肯定是來不及了,」沉吟半晌,劉陟終於又開了口,進而皺著眉頭又問:「之後呢,你們直接殺了他?」

「軍主,是他自盡的,」那軍士急忙否認,並同時指向帳外,「他射出那箭之後便開始口吐白沫,接著自己就倒下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沒了進出氣;若是軍主不信,可尋人來驗屍。」

馮全乂像是想起了什麼,一同解釋起來,「都指揮使,我探查過那虞候的屍體,確實死於中毒。」

「並且他身上還有沾著血的短刃,秦彥彰就是被自己部下所殺!」

「這哪像他的部下,倒是更像個死間!」劉陟理清楚了來龍去脈,先暫定了個結論,接著向戍衛帳幕的軍士問責道:

「你們是怎麼查驗的,毒藥、短刃、袖箭一樣沒找出來,全給他們帶在身上!」

兩個軍士聽到這話立即下跪討饒,口口聲聲說自己仔細查驗過,未讓這二人帶什麼違禁物件入帳。

「恐怕那人,將這些東西藏在了糞門和褻褲之內,來逃避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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