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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兄與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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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劉陟鬆了口氣,感慨古人早在初唐就已經把梯形面積公式付諸實用時;劉隱已經行至身旁,雙手捏著他雙肩道:

「二郎前幾日的荒唐、木訥,都是裝出來的吧,為何如此!」

好在劉陟早有準備,臉上裝出了些難色才應聲,「兄長,我勤習騎射有什麼用,一次墜馬便差點沒了性命;我現在便覺得做什麼都是徒勞,便什麼都不想做,才、才出此下策。」

劉陟的話半真半假,勤習騎射他是沒有,可初至大唐,他心裡倒是迷茫的緊,姑且就用此編了個藉口。

「我當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小孩家遇到些挫折,兄長我輔佐徐使相治理嶺南數載,多少有些苦勞。如今朝廷卻連個留後也不捨得給,還遣了他人來當這節使;我要按你這性子,豈不是更該怨艾?」

劉隱言辭愈發激烈,手上也使了不少勁,捏地劉陟雙肩生疼,「二郎小小年紀,就會無病呻吟了麼!」

見事態朝著偏離自己想像的方向發展,劉陟趕忙服軟,「兄長有什麼煩心事,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小弟能替你參謀參謀呢。」

「你?你懂什麼,」劉隱冷哼一聲,「莫不是真以為讀了幾句衛公兵法,就有了李衛公出將入相的本事了?」

劉陟不知道劉隱哪裡來的這麼大氣,只得噤聲,恭順地望著自己兄長,希望可以讓他心情平復些。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能耐;」劉隱還是不依不饒,「如今府庫之中公帑不足,軍中餉錢難以為繼,你說該如何?」

「敢問兄長,是因為什麼導致府庫公帑不足的呢?」

「這一是去年收成不好,」劉隱鬆開了劉陟的雙肩,轉過身去,背手而立道:「別說間架稅了,就連戶稅和地稅都未曾收全;二是軍中的營田多被荒廢,所獲近無;三是其他如鹽鐵、榷酤、茶稅等,也多被世宦此地的土豪分潤;還有那獲利甚巨的海貿,也從黃巢屠廣州之後,不復之前盛況。」

劉陟小心翼翼地回道:「那不妨由兄長出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跟他們說明難處,讓軍中將士體量……」

「你說的到輕巧!」這話剛說了一半,便被猛然回頭的劉隱打斷,他指著城外軍營的方向訓道:

「軍中的情況你就算不盡清楚,也應該聽說一二;除了衙內軍的左廂諸軍完全聽從調遣,其他如衙內軍右廂,牙外軍等,哪個不是桀驁難馴。今日我若短了他們的軍需,這些驕兵悍將輕則聚眾鬧事,重則與我兵戎相見;到時候如何收場,殺了你這晁錯麼!」

劉陟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畢竟中晚唐藩鎮的混亂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出謀劃策你不行,那基礎的軍政戎務你可知曉?」

沒給弟弟任何插嘴的時機,劉隱緊接著又連續問道:

「公廨、度量、庖廚、倉庫、租賦、徵收、田園、市肆等州縣政務,你通曉哪個;軍中後勤最為重要,你讀那麼多兵書,可知道軍需糧草、布帛、兵器、箭矢、帳篷、氈床、絆索、鍬錘斧鋸鑿等器具一月耗費錢財幾何?如何採買分配?」

這些問題,劉陟自然一個也答不上來,他心中暗暗後悔,自己要不是一開始胡言亂語,也不至於落得這一頓訓斥。

「昔日你雖然也不懂這些,但好歹日日勤練騎射不掇;現今就因為墜了次馬,便萎靡不振,這豈是男兒所為。」

「兄長,我錯了……」

即使劉陟聲音中透著明顯的服軟,劉隱卻沒有一絲停止告誡的意思,「《韓非子》云:『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我已決定讓你領南海、番禺二縣縣尉,去協助徵收去年未繳秋稅,好好歷練一番;聽清楚了麼。」

話都到了這份上,劉陟又怎敢推辭,只得乖乖從命。

「還有,你讀史書增廣見聞我不反對,但少看些什麼讖緯之言,還算起什麼大唐國運。」

劉隱言畢之後一拂衣袖,徑直轉身離去。

最後這句話聽得劉陟摸不著頭腦,他思索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兄長把自己計算西元年份的舉動,當做了沉迷讖緯的行為;這陰差陽錯之間,倒是省了劉陟不少解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劉隱去而復返,立在門口囑咐道:「如今過了飧時,二郎若腹中飢餓,可叫僕人去庖廚中,熱些留好的飯菜。」

「多謝兄長關心。」這份關懷讓劉陟覺得心中一暖;他做了個深揖以便敬意,再抬頭之際,門前已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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