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海節度(2/2)
「下吏斗膽一問,諮議參軍只是要統計年號麼?」
「是啊,」劉陟對此人沒有立即應命有些不滿,冷哼一聲,「怎麼,你還有什麼高見。」
「若是只要年表......」經學博士說著,已經踱到了書案旁,一頭扎進書堆。
劉陟被這樣冷落,正要發作,卻又聽到一聲:「有了,這書果然在這此!」隨後那博士三步並作兩步繞過書案,向劉陟呈上手中一本精裱的書,「此書中有記載,吳氏曾編纂大唐年表!」
「西齋書目」四個楷字映入劉陟眼帘,他還沒來得及發問,博士已經介紹道:「此書目乃是玄宗時的史學名宿吳兢及其後人所整理,所載各類書名共一萬三千四百六十八卷,這一頁明明白白的寫著,吳氏著有《唐年表》一卷。」
說話間,經學博士已經將隔在書中標記頁數的拇指一翻,讓劉陟看了個清楚明白;見劉陟依然是將信將疑,他指向桌案上的書堆又補了一句:「諮議參軍,這《唐春秋》便是吳兢所做!」
劉陟依稀記得在哪裡見過這名字,被這博士一點撥,方才回憶起剛剛翻書時作者屬名確是吳兢,心中信了大半;他轉而想著今日終於能弄明白此年是西元哪一年了,於是連忙催促,「這年表你可曾帶到府上,如若已經帶來,趕快取出來給我瞧瞧。」
「這...」經學博士搖了搖頭,「下吏這便回縣衙去取,還勞諮議參軍再候片刻。」劉陟則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哎呀!」一小聲驚叫傳入劉陟房中,像是那出去的經學博士撞到了什麼人;片刻之後,一位梳著雙丫髻,約莫二八年華的女子端著個木托邁入屋中,口中還小聲抱怨著:
「哪裡來的夯貨,走路也不看著一些,差點撞灑了符水。」
那女子將房門掩上之後,才小步行至劉陟身側,於桌案邊尋了個空處,將木托放下;一邊行著萬福禮一邊道,「郎君請用符水。」
劉陟瞅了一眼木托中的瓷碗,面露難色,眉頭也皺了幾分,「宜清,這碗渾水是什麼,怎麼裡面還有黑色殘渣飄著,好生噁心。」
「郎君慎言,這符水乃是主母從城西的寶莊嚴寺求來的靈符所制,無論是什麼疑難雜症,一碗符水下去,皆是藥到病除。」被喚作宜清的婢女臉上表情分外認真,仿佛他見過多少被符水醫好的病患一般。
我信你個鬼!就算我有病,喝下去怕是會變得更重吧。
這話劉陟自然不好明說,他只好岔開話題,「宜清,你今日穿這件坦領半臂的裙衫,可比昨日的襦裙好看多了。」
宜清乍聞劉陟誇她,臉上泛出喜色,但隨即又板了回去,「郎君、郎君不要說其他事情,主母可是三令五申,教婢子一定要看著郎君服下這碗水。」
「還有,」劉陟正要說說這符水不科學的地方,又被宜清叨道:「郎君怎麼又把領口敞了,這春寒料峭的時節,稍不注意便會感染風寒。」說著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已經湊到劉陟胸前,幫他扣起了缺胯袍的領子。
劉陟倒是沒有對此抗拒,反而緊緊的盯著宜清近在咫尺的俏臉,心裡更是在她指尖無意划過自己脖頸之時,泛起了一絲漣漪。理好衣領的宜清則「唰」地一下收回了手,臉上微微泛紅,縮回的手卻不知安放在何處,背在了身後。
「喏,我可是聽了你的,把衣領合上了,別再叫我喝那碗符水了。」
宜清正要反駁,劉陟卻一把拽回了她兩隻手,併攏在自己近前,「好姐姐,你看我如今哪有一點生病的樣子,這水便不要喝了,好不好?」
手上感受到劉陟口鼻呼出的熱氣,宜清的臉漲得更紅了,「哪裡、哪裡好了......哪有主人家把婢女喚作姐姐的,郎君分明、分明病的更重了......」
不過話雖如此,宜清也沒有再催促劉陟喝藥,房中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旖旎,直到......
「哐」的一聲,虛掩上的房門被撞了開來。
「諮議參軍,我把年表取回來了!」
經學博士臉上掛著邀功的笑容闖入屋內,卻瞬間感覺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