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路遇一進士(2/2)
見這人認錯認得如此乾脆,劉陟心中也不再介懷,但他並未出聲,只是手上做了個「請先」的手勢。那人心領神會、隨即自報家門道:「在下王定保,字翊聖,洪州南昌人士。」
「翊聖先生只消一看,便能說出這告示上文章的出處,應不是一介白身罷;」劉陟並未立即報上姓名,而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隱瞞身份,豈是交友之道?」
王定保輕笑一聲,掩飾了自己些許尷尬,回道:「這是在下偶然看到,純屬巧合……」,
「佩戴鞶囊,朝廷自有制度;二品已上金縷,三品金銀縷,四品及開國男銀縷,五品彩縷。閣下一眼憑此認出官員品秩,這也是巧合麼?」一旁看了半晌的馮全乂恰如其分地來了一記助攻,讓劉陟心裡暗暗給他點了個贊。
「這......」王定保無奈搖頭,「慚愧慚愧,定保乃是光化三年進士,曾任容管巡官,被亂兵所逐,故無顏提及此事。」
「我名劉陟,束髮比平常人早些,今年只十四歲,」劉陟趕緊接過話茬,避免王定保因為往事難堪,「承蒙父兄蔭庇,被先薛王授了王府諮議參軍,不是你口中同為五品的長史、司馬。」
「那敢問劉封州是?」
甲申國難之前,古人相互之間稱呼,多用姓氏加籍貫或姓氏加官職,劉隱既生長於封州,又任過封州刺史,劉封州自然指的是他。
劉陟隨即答道:「正是家兄。」
聽得此話,王定保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嘆道:「我聽聞劉封州禮賢下士,特來投效,沒想到初來乍到,就冒犯了他的幼弟。」
「翊聖先生哪裡的話。」
清海軍所在的嶺南被世人視為瘴癘之地,慕名來此投靠的士人,就算無甚才能,劉隱也會以禮相待,以表自己「市馬骨」之心;劉陟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進士離開,「我還有許多問題向『文曲星』討教呢。」說著,已經不顧禮節拉住了王定保。
「諮議參......」
「我在家排行第二,翊聖先生叫我二郎即可。」
「嗯,二郎,你只需喚我表字,也別加什麼先生了;有什麼問題但問無妨,我當知無不言。」
考慮到自己無法想出對付藩鎮兵計策的原因,可能是對藩鎮形勢知之甚少,故劉陟待王定保於驛亭坐定便問道:
「翊聖,我想聽你講講藩鎮,你想從哪裡說,便從哪裡說起,如何?」
王定保應地十分爽快,「這倒不難。實不相瞞,我參加貢舉後至揭榜之前,還去試著作答一些制舉的策問,其中便有許多策問與藩鎮有關,因此也能說出個一二。」
「不過在講之前,二郎還需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覺得於大唐而言,藩鎮是利大還是蔽大?」
「自然是蔽遠大於利!」
聽得劉陟回答,王定保眼中竟閃過一絲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