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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當務之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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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開口稱讚,卻被早早候在這裡的妻子嚴氏搶了先——「叔叔,你這手是怎麼回事?」

剛剛在大門處光線昏暗,劉隱也看不太清,經嚴氏這麼一喚,他才發現弟弟右手上纏著的微微透紅的白布,罵道:

「這狗膽包天的秦武兕,今日帶他兒子來登門道歉的時候,明明說的是沒有傷你;這麼明顯的傷口擺在這裡,是拿我這個節帥當傻子麼!」

這番話倒是給了劉陟另一番啟示,按秦彥彰的舉止來說,他不算個非常衝動的人;所以在其認知里,只要不給自己這個衙內造成明顯的傷口,稍作侮辱是沒事的。

可那個叫秦武兕的,卻煞有其事的登門致歉,很有可能是父子倆對秦武兕掌控軍隊能力的認知有差異;這個都指揮使沒有自己兒子想像的那麼風光,所以他不願意跟身為一鎮藩帥的劉隱再生嫌隙。

換而言之,有可能真的如王定保所說,是清海軍的牙外兵裹挾著軍官一起囂張跋扈,而非秦武兕是主導。

「這事先在一邊,明天開始我要親自調查一番。」

劉陟心中想了許多,時間卻也只是一剎那;他做下了決斷後,開始向兄長解釋:「他倒沒有說謊,這傷是我自己弄的。」

伴著哥哥嫂嫂兩道不解的目光,他只得從實招來:「我見生民賣兒鬻女才能交足稅費,心中著實難受,卻又無能為力,氣急之下,便發泄了一下……」

門口突然傳來細微的響聲,劉陟循著聲音望去,原來是宜清這個小娘子,她在門外看得心疼,卻又礙於身份不好隨意入內,只能偷偷抹淚。

嚴氏見了,喊了宜清去那些創藥、白布之類的,又遞給劉陟一雙筷子,說道:

「先吃著吧,這韭菜、崧菜、秋葵,炙牛肉、魚膾都是你愛吃的,一會還有一道京兆的明菜——渾羊歿忽,我之前已讓下人們去庖廚中取了。」

劉陟已經餓急,左手才接了筷子,右手已經先從盤中取了個炊餅(饅頭);但還沒拿到身前,就因觸動了傷口脫力,炊餅落在了腳下。

他猶豫了片刻,突然伸手拾起了炊餅,徑直塞入口中。

「你這是幹什麼,」劉隱瞬間色變,但又很快想通,「你就算省下這個炊餅,能讓貧苦百姓都吃上一頓飽飯嗎!」

「不……不能,」劉陟把炊餅已經捏成了麻花狀,狠狠地往喉嚨里噎著,吐字更是很難辨清,「但、但……著論忙莫(這能讓我),好受、好受些。」

旁邊的嚴氏急地直拖他的左手,卻絲毫拽不動。

劉隱長嘆一聲,安撫著自家妻子,將滿臉擔憂之色的她帶離了偏廳,留劉陟一人在此冷靜。

確認哥嫂都離開後,劉陟慢慢鬆開了手中的炊餅,暗嘆道:

我怎麼變成這樣了,為了表現地體恤民生,竟然直接做起了戲……

不過既然做了,也不必糾結,當務之急——是通查南海、番禺二縣戶口,調查其貧富分布,看看有沒有實行世兵制的基礎;世兵制比募兵制的人生約束強了數倍,再加上嚴格的紀律約束,應該能練出一支如指臂使的軍隊。

儘管還有軍餉、土地的問題困擾,但前期調查總少不了,先把能做的工作做了;畢竟「腳踏實地,實事求是」這句話,永遠不會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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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趙璘《因話錄·商部下》(大概開成大中年間):「盧遂罷選,持金鬻於揚州。時遇金貴,兩獲八千。」所以我設定1兩金子=8000文;

又有《金泥玉屑叢考》引《十國春秋吳越世家》:「同光元年(923年),唐以滅梁來告,王遣司農卿盧苹獻金器二百兩、銀器三千兩。」編者註:「銀十五兩合金一兩,金為銀之十五倍。」所以1兩銀子=8000/15、約533文左右,嶺南多銀少銅,我按1比500來算;

絹價則參考《新唐書·食貨志》「自初定兩稅,貨重錢輕,乃計錢而輸綾絹。既而物價愈下,所納愈多,絹匹為錢三千二百,其後一匹為錢一千六百」,一匹絹布=1600文。

若無其他註明,以後本書貨幣換算都依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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