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床前紙人(2/2)
林開忍不住大叫一聲,下意識的伸手摸向了牆上的壁火,將燈給打開了。
燈光忽閃,紙人措不及防,竟擬人化的用雙手擋了一下眼睛。
此時,林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
直接掀開被子,將被褥甩向了紙紮人,繼而翻身落地。
紙人纖薄,仿佛沒有重量,直接被砸扁…
但很快,林開就見它從地表的縫隙中溜了出來,而且如風箏般在有限的空間裡飄蕩著,忽左忽右。
「這是什麼玩意?」
他的大腦有些宕機。
「鬼?」
「嘶…」
他見紙紮人咧嘴一笑,如有一抹波動傳遞,明明耳朵感知不到絲毫動靜。
但腦中卻有笑聲。
「凡…跪…下」
紙人的嘴部一開一合,林開所聞的聲音,斷斷續續,很像是老舊的電視接收不到完整的信號源。
「沖我來的?」
唰!
驟然,紙人刀片一樣的手臂橫斬而來。
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但林開好歹跟著鍾老練過幾年的鍛體,又正值年輕,反應速度也不弱…他一低頭,彎腰躲過。
卻還是被劃蹭了臉頰。
甩出血滴。
疼痛讓林開意識到,這不是幻覺…他剛剛真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要死了?
當這個念頭浮現出時,林開發現自己竟然並不慌張,而是在本能的思考一件事!
反擊!
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這可能與他的性格,以及長時間的冥想有關。
危急關頭,並沒有被嚇到六神無主。
更有一點,就是…林開甚至自我覺得,他的內心深處,仿佛對這種情況有了預警。
無論是鍾老死後信紙所言,還是白天公交車上的異變。
砰砰砰!
他往後一退,掄起身旁的東西就砸了過去。
房間裡不斷響起重物碰撞的雜音。
只是,這紙人的身體太輕盈了。
遇風而動,有一點氣勁吹向它,它就能提前盪開。
也就是說,根本砸不到!
匆忙間,林開觸摸到了一個物件,正是地上的那把小劍。
干擾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唯一的辦法,就是毀掉這個紙紮人!
嗖嗖嗖…
當看林開手握小劍,紙人的面部表情仿佛有些變化,林開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它揮舞兩把手刀,穿刺而起。
然而,卻沒能再擊中林開。
後者的反應速度,出奇的又快了不少。
連紙紮人自己,都是動作一頓,很不理解。
一直以來,林開都只是遵從鍾老的教導,單純的進行冥想。
但現在生死攸關之際,他發現自己不用沉下氣來,內心也十分平和。
竟然在這種局面下,進入了冥想。
而且,當大腦和心神完全沉澱下來後,他發現紙人的動作似乎變得有些慢了…
反倒是自己的速度與身體機能,都有提高!
「機會!」
林開眼底掠過一抹精芒,趁著紙人露出破綻,直接撲了上去,當即將其再次壓倒。
這玩意雖然身形鬼魅,速度也不慢,但真的一點力量感都沒有。
「死!」
林開沒注意到,他騎在紙人身上時,表情有些猙獰,一聲輕喝。
被激發了求生的本能,不帶半點恐懼。
抬起手臂,用小劍對著紙人就是一頓猛戳。
登時便將紙紮人的胸口,搗碎的稀爛。
大量紙片散落。
不過,緊接著,林開身子有些發軟。
因為他瞧,紙人即便被破壞,仿佛依然可以動。
物理性的攻擊,對它來說,沒有太大的殺傷性。
嗖!
鋒利的紙刃砍在了林開握著武器的手腕上,像是要將他的整隻手掌切割下來。
但因力量不足,再加上林開有意識的躲了一下,傷口並不深。
即便如此,還是致使不少血水破皮而出,順著林開的手,低濺在了小劍的劍身。
林開忽然察覺,手上的劍刃有了溫度,且逐漸炙熱。
當他的血液流在小劍上時,恰如被高溫蒸發,瀰漫起了一縷縷霧氣。
嗡的一聲。
劍吟迴響,林開聽著劍刃顫動,身體裡好似有什麼開關一下子就被打開。
他…感覺到了小劍。
一人一劍緊緊相連。
如同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能殺!」
也猶如是在回應他的想法,這一次,是小劍自主墜落,帶著林開的手,朝紙紮人的頭部釘去!
砰的一下,劍尖插入地板!
小劍自身的溫度,使得紙人被洞穿的臉面,頃刻間燃燒而起。
「啊啊啊啊!」
似有陰風卷著哀嚎和慘叫傳入耳畔。
火焰燒得極快!
在紙人腦袋尚未徹底被光火吞噬前,林開見其雙眼流出了兩道血淚。
一對假體眼球,竟然情緒化的湧現出了一股怨恨。
「大…逆不…道,城…隍…」
林開還未聽清,屋子裡很快就歸於了平靜。
啪的一聲。
林開癱軟倒地,鬆開手,將小劍扔在了腳邊。
他劇烈的呼吸著。
眼神盯著小劍,眸光閃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城隍…是指城隍廟嗎?」
突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林開知道一定是父母被吵醒了,緊忙起身上前先一步鎖死了房門。
「大晚上不睡覺,你幹什麼呢?」
林母敲了敲門,喊道。
「沒事,我鍛鍊一下身體。」
「趕緊睡覺!」
「哦。」
等母親離開,一股無力感襲來,林開也從冥想的狀態中脫身而出。
轉身看著滿屋子的狼藉,這時的他,才隱隱有些後怕。
「信上的話,不是開玩笑…鍾老有問題。」
這一夜,註定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