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比生命更重要的事(2/2)
「許兄說,你今後要好好活下去,替他看看大玄的廣闊河山。」
啪嗒啪嗒。
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掉在地上。
王冉再嘆,多出幾分不忍,手指一挑,將她身上繩子斬斷。
少女頹然坐著,沒有反應。
「許兄,是個胸中有天地的人。許家,亦是鐵骨錚錚……」
「鐵骨錚錚有屁用。」少女突然開口,聲音哽咽,「他就是讀書讀傻了,連你們都知道跑,他卻要逞能,不過修了幾年仙,真當自己無敵了!」
「還有我祖父。受傷初始,本可醫治,卻不願叩拜仙長。說什麼『不拜仙神,但拜天地』,而後硬是整日縮在床榻,數十年如一日,日夜遭受邪氣侵襲之苦。」
少女流下兩行清淚,「你說,他們為什麼就是不聽勸……」
王冉沉默,遞上一張手帕。
隨後,手掌搭在腰際的劍柄處,輕輕摩挲。
他沒有回話,車廂一時間陷入沉寂。
吱——
不知多久過去,馬車停下。
夜間趕路,人數眾多,休息片刻。
「這是我的令牌,持此令牌,可前往劍宗學劍。」
撂下一句,王冉掀開幕簾走出。
「王宗主。」建興城巡查司司主上前。
「趙大人,目前怎麼樣?」
「回王宗主,一切正常,未出岔子。」
「如此便好。」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冉走出隊伍,「此處吵鬧,我尋處地界安靜會。」
趙大人愕然,看著對方背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表情漸漸收斂,拱手輕拜。
嘩……
飛瀑直下,帶來清涼水汽。
王冉深吸一口氣,感覺腦子亂糟糟一片。
自己現在強嗎,毫無疑問,比凡人肯定是強的。
對上武者天花板也不一定落敗。
但即便這般,假若再經歷一遍入宗前的詭城事件……他依舊沒把握活下來。
更何況山渝關不知其數的詭異?
怕死,人之常情。
能夠活著,誰願意送死?
我還有老爹,我還年輕,上戰場的那麼多,憑啥要有我?
大好人生我沒體會,萬千風景我沒領略。
憑什麼。
他挺立似劍,耳邊傳來隊伍動身的聲音,而後聲音漸遠,直至徹底消失。
王冉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站立不動。
「呼……」
吐出一口濁氣,在夜空中凝成一道白霧。
想通了嗎?
不算完全想通。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於生者,故不為苟得也;死亦我所惡,所惡有甚於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王冉只知道:去了,或許後悔一時;不去,必然後悔一輩子。
「敢為天下先,雖九死其猶未悔。」
劍修者,豈可懼也?
目光越發堅定,王冉但覺身上一輕,終卸下負擔。
抬腿,剛準備向前。
他動作一頓,嘆息一聲,轉過頭。
十八人靜靜站在他身後。
「王師兄,怎麼不喊上我等人呢。」
「我們可是還約好了一起喝酒。」
「自己逞英雄,可太不地道了。」
王冉嘴角苦笑,沉默著與大家對視。
半晌。
輕彈腰間,長劍鳴響。
回應他的,是十八聲齊刷刷的劍鳴。
自己是劍修。
師兄弟們何嘗不是。
劍修,且願劍心通明。
即便世間沒有月亮,依然會有光,照亮人間的晦暗。
「那麼,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