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赤伶(2/2)
戲幕落
誰是客——」
旁邊的梅初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驚了。
她發現此刻的李恪,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
那目光中透露出果決的神色,似乎真的要與敵廝殺,同歸於盡!
正當她感慨創作者擁有的驚人共情感的時候。
「咿呀呀~~」
「點火!」
只聽李恪大喝一聲,而後似笑非笑的揮舞衣袖,繼續唱道:
「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
「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旁邊的幾人聽到動靜,都忍不住回過頭來。
助理徐藝洋小嘴微張,有些驚愕的問道:
「李老師……你怎麼了?點火?點什麼火?」
戲腔戛然而止。
李恪驚醒。
他看著周圍人關切又怪異的眼神,頓時只感覺脊背發涼。
我剛剛,怎麼了?
入戲太深了嗎?
……
舞台上,音樂在繼續。
在所有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
最後一段歌聲出現。
「你方唱罷我登場
莫嘲風月戲,莫笑人荒唐
也曾問青黃
也曾鏗鏘唱興亡
道無情,道有情,怎思量……」
此刻,阮玲玉的戲腔如傾如訴,仿佛在為一個久遠的故事,畫上句號。
在最後一句歌聲中。
那投影而立的戲子,含笑而立。
忽然,她緩緩的拍打著鮮紅的衣袖,而後向阮玲玉鞠了一躬。
阮玲玉一愣,也連忙向對方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卻發現對方如煙消雲散般,緩慢的在舞台上消失了。
一曲結束。
全場寂靜。
導演王平安愣了許久:「這最後的特效動作,是臨時添加的麼?」
「應該是吧?」
副導演衛紅懵懂的說。
「不錯,神來之筆!」
王平安摸了一把亮晶晶的光頭,欣慰的說:「這阮玲玉啊,我真沒看錯她,這唱的,簡直神了!比排練時表現的還要好!」
衛紅也深有同感的點頭:「本以為是一輪游,沒想到竟然成為了最具有話題點的歌手之一,許多贊助商都表示要多給她GG鏡頭了,可惜找她拍GG的時候,幾乎被她拒絕了。」
王平安笑了笑,沒再說話。
舞台上。
阮玲玉一曲唱罷,只感覺呼吸平穩,往日裡緊張的老毛病,在此刻竟似煙消雲散一般,整個人神清氣爽。
只是台下寂靜的也太久了。
她有些納悶。
仔細看去,發現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自己。
上千雙眼睛啊……
還挺害怕的。
忽然。
「啪啪啪——」
隨著第一道掌聲傳來。
接下來,數不盡的掌聲匯聚成海,撲向了整個舞台的四面八方。
掌聲如雷。
所有人都激動的站起身來。
阮玲玉的歌迷們更是忍不住大喊大叫起來。
像是陷入瘋魔,仿佛不如此,不足以抒發心中的激動和感慨。
掌聲足足響了一分鐘,方才緩緩停歇。
人們激動的臉龐通紅。
評委陳萍萍拿起話筒,怔怔的看著阮玲玉,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她太震撼了。
以至於到現在都無法組織起正確的言語,來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
「還是我來說吧。」
曲神吳珏倫見狀,微微一笑,主動說道:
「大家都沉浸在這首歌的震撼當中,只因為這首歌寫的實在太好了,阮玲玉你表演的也很好,但我尤其要點名這首歌的歌詞。」
「他讓我想起了在抗戰時期蓄鬚罷演的梅蘭芳大師,還有在抗戰時期積極宣傳抗戰,之後又用全國巡演的收入為志願軍捐獻戰鬥機的陳香玉大師。」
「從舊社會下九流的戲子,到為國為民的俠士,在國家存亡之際,都用自身作表率,完美的詮釋出了歌詞中的那句話——位卑未敢忘憂國!」
「這!才是更大的情懷和格局!」
在曲神吳珏倫振聾發聵的評論聲中。
舞蹈大師陳萍萍身形微顫。
她聽到了父親陳香玉的名字,此時再也沒能忍住自己的情緒,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