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九章:深淵生化項鍊(2/2)
我們警覺地交換眼神,面面相覷。似乎我們的同袍是直接消失了的。
「這裡怎麼能變成這樣的?」
貝爾小聲說道。我們的盾牆拉成一條直線,然後四散開來在哨站里搜索生命的跡象。
「他們是不是被俘虜了?」奧賴克問道。
我靠近營寨的內壁。一條木料被燒灼得比瀝青還黑。
我伸出手,指尖剛剛碰到焦木,就碎裂成了粉末,露出一環平滑的木坑。
其他人也在營寨各處發現了類似的痕跡,但沒人能猜得透這些痕跡是如何留下的。
一聲吼叫讓我們立刻擺好戰鬥的蹲姿。「快來!」
是亞弗恩的聲音。我們立刻跑向他的位置,他正站在一具屍體旁邊。
「是豪賴恩」他看著我們說。「皮匠家的孩子。」
地上的年輕人膚色慘白,像嬰兒一樣蜷縮在那裡。
我們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戰鬥的痕跡,沒有血,也沒有傷口,仿佛突然死亡,怪的離譜。
我抽出小刀。蹲了下來,將刀身放在豪賴恩的鼻子下。
天很冷,淺薄的呼吸在鋼刃上留下的霜氣映出了緩慢、僵硬的節奏。
「他還活著,」我一邊說,一邊伸手扶起他的肩膀。我剛把他扶到仰臥位,我們所有人立刻都跳開了。
豪賴恩睜開了雙眼,但眼中空無一物。
在我們看來,他還存在意識,但他的右眼死死盯著天空,暗澹無光。
這不是我們跳開的原因。
「天神在上,」奧來克驚呼道。亞弗恩吐了一灘口水辟邪,我們也都效彷他。
豪賴恩原本左眼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黑洞洞的坑。
我這輩子見過許多次戰鬥,也知道刀槍劍戟留下的痕跡,但據我所知沒什麼武器能留下這樣的傷口。
這個洞太圓、太光滑,絕不符合戰鬥的狂亂。
年輕人的臉上也沒有因傷而來的痛苦表情,仿佛是突然暴斃的感覺,就是那種還來不及反應,甚至做不出恐懼這個表情的突然,簡直令人害怕。
「什麼東西能把他弄成這樣?」貝爾不解地問道。「野獸?還是瘟疫?」
想到這裡我們不禁又後退了一步。「不,」開爾皺起眉頭,一隻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掛在腰間裝著藥草和藥膏的袋子。
「沒有化膿的跡象。這不是疾病。」
「找到其他人,」貝爾命令道。「抓緊。」
我們一個接一個找到了他們。這些都是我們認識的人,來自我們的村莊,有漁夫也有鐵匠。
所有人左眼都帶著同樣的傷,全都潰散成同樣的精神狀態。他們看上去十分安詳,而也正因如此顯得愈發恐怖。
亞弗恩看了看貝爾。「我們怎麼辦?」
「我們必須發出警告,」奧來克說。
「警告人們什麼?」開爾問。「我們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們爭吵起來。他們的聲音碰撞重疊。
但在所有聲音之上,我注意到空氣中出現一股煙的味道。
「等等。」
其他人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我。我咽了一下口水。
「如果他們都已經這樣了,」我指了指身後的煙火信號,「那是誰點燃的烽——」
我們誰也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見奧來克飛到了半空中。
一道耀眼的閃光讓我什麼都看不見,但我瞥到閃光中映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空氣中充斥著戰友們吐出的誓言、祈禱和咒罵。
但隨著一記如同長鞭抽打的爆裂聲響,他們的聲音全都靜止了,接踵而至的是一聲令人膽戰心驚的尖叫。
當我再次能看得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地上。
我低下頭看到自己雙腿攤開,已經殘破。其他的戰士們,我的兄弟和朋友們,都在盯著頭上的天空。
我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聲音,於是轉過頭去。我眼睜睜地看著剛滿十六歲的亞弗恩在那怪物下面掙扎。
他沐浴在慘烈的紫光之下,它的一條肢體埋入他的眼睛,深入他的頭顱。他的尖叫停止了,成為和其他人一樣的驅殼。
然後那個怪物將惡毒的凝視投向我的方向。
一瞬間,它已籠罩在我上方。我抬頭看到了那隻膨隆的獨眼,感受到一股超越想像的飢餓。
這種飢餓並非渴求血肉,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我的靈魂在這樣一個深遠的邊緣搖搖欲墜,而它無情的飢餓正在拖拽著我。
不。
我是漢尼斯·凱達恩,我是一名戰士,是土庫古爾的長槍。
我拒絕讓它如願以償地得到我的慘叫,即便它的觸手已經刺入我的眼睛。我沒有感到疼痛——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分析的過程也是可以造成肉體上的痛苦的,只要我願意,但此處並非關鍵。我已經學會了許多疼痛,以及疼痛的用法。
該對象的信息很珍貴,正如所有知識都同樣珍貴。一處定居點,相互關聯,城堡。一個特別的雌性個體,以及後代……該對象拒絕我對該部分內容的分析,但這個問題很容易克服。
沒有其他可以食用的了,我來到了這裡,來散播我所收集到的。
我下面的深谷是一根導管,用於將信息傳送給真實領域。這個世界裡棲息的生物將我們的領域命名為虛空。
這些實體所編制的詩意是如此奇妙——這奇妙的詩意也恰恰說明了我的任務距離完成還有多遠。
我周圍的宇宙充滿了知識、力量和遙遠的土地,我要把它們全部收集。現在,我獻出這些信息,未來,我將獻出剩下的全部。
接收。
吞噬。
學習。
這就是,虛空之眼的力量,可以說非常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