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三階段改造計劃（2/2）
一個星期前，小純在歸還鑰匙的時候，被已經生出警惕的青鬼幫成員活捉了。
沒人想到過，一個神偷在偷東西的時候神出鬼沒，卻在還東西的時候出了事。
這不僅是一種諷刺，更讓小純的命……
搭在了這裡。
這是一個悲劇。
即使阿曼可怕的威風震驚了呼吸站所有人，甚至祖安上面的老闆都親自為阿曼出面，不僅修好了她的右臂，更是將微光酒吧老大的位置賞給了她。
可那有什麼用呢？
人已經死了，死的是阿曼此生最重要的親人。
在這一刻，阿曼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必然會失去一些東西。
她為了追逐理想，為了內心那個夢想而奮鬥。
而小純則為了幫助她，死在了和她一起追逐理想的路上。
這一刻，阿曼動搖了。
她的內心出現難以言喻的矛盾和抉擇，她知道自己的路無比艱難，若其餘人追隨，一路必將受盡艱難，甚至痛苦死去。
這是她第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人。
小純與她而言，是親人，是生命的重中之重。
可人的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便無法挽回，所以她動搖了。
她知道如果繼續追逐那遙不可及的夢，會有越來越多人離自己而去。
於是，她親自去了一趟祖安中層，祈求上面的老闆救小純一命，她願意做牛做馬。
可結果是枉然的。
祖安不會救一個沒用的人。
當她回來的時候，小純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正是這口氣吊著小純，她把阿虎的手抓得血肉模糊，強撐著講那些說不完的話，像是最後的遺言。
阿虎嚎啕大哭，他哭得淚流滿面。
他恨自己當初說氣話，是自己害了她。
如果沒有自己那句氣話，小純又怎麼會死？
……
而當阿曼在小純生命最後一刻，詢問她有什麼願望的時候。
小純臨終的遺言，讓從未動容過的阿曼淚流滿面。
「阿曼姐……我說得……都是真的……」
小純死死地抓住阿曼，她明明無比虛弱，卻強撐出勉強的笑容：
「或許你並不知道……當初那場酸雨讓我們相聚在一起的時候……我已經夢想著，要成為你這樣的人……」
祖安孤兒有一個特點，就是敢愛敢恨。
他們記仇能記到骨子裡，記恩也是如此。
當初阿曼第一次出手保護她，已在小純內心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阿曼痛哭地道：
「別說了……大姐保護妹妹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小純虛弱地笑著，她露出一種臨死前的懷念神色：
「阿曼姐……你真好……地溝正是因為有你在……我們這些命比土還賤的孤兒…才能聚集在一起……」
越來越多的飛藤幫成員來到這裡。
他們默默地看著小純，他們眼眶發紅，抓著武器的手不斷顫抖。
曾經的他們，都是地溝中謀生的孤兒，他們無依無靠，是阿曼站出來，走在了最前方，於是所有的地溝孤兒們都選擇追隨她，就像是弱小的羊群有了頭領，能夠抵禦兇殘的敵人。
在阿曼之前，呼吸站沒有飛藤幫，只有地溝孤兒。
但在阿曼之後，呼吸站的地溝孤兒越來越少，飛藤幫的人越來越多。
是阿曼給了他們一個家，才有了如今的今天。
小純虛弱地笑著，緊緊地抓住阿曼的手。
「我一直謹記著……阿曼姐……這麼多年來……是你照顧了我們上千個無依無靠的地溝孤兒。」
「我們命賤、弱小……正是因為有你在，才讓我們有一個家……你是我們的老大……所以我一直認為……你的理想……就應該是我的理想……是我們所有地溝孤兒，共同的理想。」
阿曼嚎啕大哭，她大聲道：
「你別說了！！！」
她知道小純在解釋。
她不是喜歡惹事精，她只是在用自己方式回報自己。
她偷偷潛入微光酒吧，不就是為了偷出微光藥劑給自己，打敗青鬼幫，為了助自己一臂之力麼？
可她被抓了，下場無比悽慘。
她根本不是為了偷東西，而是為了幫助自己！
這才是阿曼悲痛欲絕的原因！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你不相信我嗎？我都說了，我不需要微光藥劑，我親手就能打敗他！你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
「因為……我曾在心中發過誓啊……」
小純忽然笑了，她的眼神露出堅定、純真、懷念，她喃喃地道：
「我一直認為，阿曼姐心中嚮往的地方……就是我，還有我們所有地溝孤兒的兄弟姐們……一起嚮往的地方……如果你要往上爬，我們所有地溝孤兒，都會堅定地追隨你……你去哪裡……我們所有人……都會和你一起……」
小純的手無聲滑落，似乎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阿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地哀嚎，她緊緊地抱住了小純！
恍然間。
阿曼回到了那個酸雨降世的十八年前。
一幫祖安孤兒在這裡相聚，阿曼一個不經意的舉動，讓她刻在了心底。
從那一刻起。
他們從孤兒變成了幫派，從幫派成為了家庭。
他們互相幫助，患難與共，一直走到今天。
直到今天，阿曼第一次失去至親的人。
阿曼忽然感覺渾身發冷，小純的身體徹底失去溫度。
這種冰冷的感覺，她似乎回到那個大姐姐離開的時候。
當時的她，就是這麼冷，從身體到內心的一種寒冷。
這一刻，阿曼感覺自己回到了小小的自己。
她看見小純也變成小小的小純，還變成了一道虛幻的光，那些光芒組成一道翅膀，帶著小純不由自主地朝著天上飄去，離自己越來越遠。
阿曼抬手胡亂地抓！
但她只能從小純透明的身體中穿透，根本觸不可及。
但這個時候，小純忽然停止了飛翔。
她在離別的時候，最後擁抱著阿曼，她輕聲地道：
「阿曼姐，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是當初那個強大的姐姐，在你生命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光，所以才導致，你會出現如此偉大的理想。」
她聲音越來越遠，就像徹底要離開這個世界。
「但可能，你並不知道，阿曼姐……在我們所有地溝孤兒心中，你又何嘗不是一道堅定的微光呢？你照亮了我們所有地溝孤兒。所以我們會義無反顧追隨你，幫助你，因為我們敢愛敢恨，不畏生死。」
「即使我們這幫孤兒只是最卑微的飛蛾……但如果你要追逐光芒，我們也會永遠永遠支持你。」
「我離開了，還有阿虎，阿虎離開了，還有其餘的兄弟姐們。」
「只要還有一個地溝孤兒，希望就不會消失。」
「而阿曼姐，你正是那道點亮所有希望的光芒。」
「只要你還在！地溝之中，永遠會有希望！」
小純的心跳徹底停止了。
她重重倒在阿曼懷裡，永遠地離開了她。
阿曼仰起頭，寂靜的呼吸站上空，響徹一聲悲痛欲絕的哀嚎。
其餘的祖安人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在外人看來，他們並不關心這可憐女孩的死去。
他們只看到，一位新生的祖安大佬崛起了。
從今以後，呼吸站的天要變了。
……
但沒人知道。
這次小純的死，不僅沒讓阿曼心中的理想磨滅，反而像一團更旺的烈火，熊熊地燃燒起來！
因為，在此之前，阿曼一直是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奮鬥。
但從今天起，她知道，不再是只為自己，更為了死去的小純，為了那些還活著的地溝孤兒們。
就像小純說的。
即使她是一隻最最卑微的飛蛾，她也要拼盡性命，朝著理想的光芒撲身而去。
這種可怕的信念一旦出現，立刻如烈火般熊熊燃燒起來！
可怕的信念之火，在這一片漆黑的祖安中，以只有阿曼自己能看見的火勢，瘋狂般沖向天際！
信念之火一旦升起，連沖天烏雲都無法阻擋！
大火必將焚盡一切。
從祖安蔓延而上，直到翻過那座滾滾的烏雲！
……
…………
【警告：實驗體出現異常反應……未知程序已啟用……當前進度：12%】
【警告：海克斯能量已主動激活……當前進度：6%】
【警告：目標已進入初步漸容狀態，第一階段改造計劃已啟動……當前進度：10%】
忽然響起的機械音讓林洛和維克托猛地精神一激！
距離實驗開始。
時間已經過去足足三天！
這三天裡，阿曼的生命跡象非常讓人不安，簡直比普通祖安人更低，並且在如此可怕的未知科技能量改造下，她一直沒有絲毫好轉。
連維克托博士心都涼了一大截，覺得這次實驗要失敗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情況忽然好了起來。
那麼只能說明，是阿曼自身的信念，引導了這次實驗的過程，導致實驗真正進入了正軌。
維克托博士一直波瀾不驚的語氣，終於變得驚喜，甚至是狂喜起來。
他激動地撲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實驗室外，似乎要當場衝進去，搞清楚這個實驗到底是怎麼成功的！
林洛冷不丁被他嚇了一跳，果然科學家都是瘋子，從某種意義上講。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改造計劃的第一階段啟動，那說明這次實驗絕對能成功了，只是後面的時間問題而已！」
維克托博士激動地快要哭出來，如果他還有眼淚的話。
林洛也被他感染了，他壓制住內心的興奮，深吸一口氣道：
「難道說這個改造實驗……還有不同的階段？」
維克托博士重重地點頭，他激動道：
「當然了！要知道那可是原初的海克斯寶石啊！那裡面的力量如果能徹底激活，是能媲美傳奇力量的！這種力量正常人是不可能一次性改造吸收完的，所以至少要三個階段！」
不過這個時候，他冷靜了下來，沉聲道：
「並且很關鍵的是，每一個階段的改造強度是不同的！此後每個階段的難度都會更大，但相對應的，每撐過一個階段，這個改造實驗的效果便越好！」
他深深地凝視著沉睡的阿曼：
「不過無論如何，阿曼是這個改造計劃的第一個先驅者！」
「如果她能成功，那麼這個研究計劃將能改善無數人，甚至改善整個祖安！」
「如果阿曼能堅持到第三階段改造成功……那麼對於如今的祖安而言，阿曼就是橫空出世的英雄！！」
「阿曼！請你繼續堅持下去！！」
……
…………
巨大的凶獸在天空划過。
無數的祖安人，皆用一種驚疑不定的目光仰望著那頭巨獸。
距離當初的微光酒吧易主，已經過去兩年了。
如今的阿曼。
已成為祖安呼吸站當之無愧的王。
祖安黑市那邊的黑魔幫已被她逐漸蠶食，距離消滅已是時間問題。
如今阿曼的成就，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祖安人。
但她清楚，這距離她心中的夢想，仍然遙不可及。
只是當初的慘劇，不僅沒使她陷入低谷，更讓她堅定了一定要往上爬的信念。
「阿曼姐，怎麼這麼多冒險者來祖安了？嘖嘖……看起來不太好惹，尤其是天上飛的那個！」
阿虎忽然出現在阿曼旁邊，抬起頭用一種忌憚的目光望著那人。
那傢伙騎著一頭體態巨大的猙獰凶獸，渾身散發著一股鋒銳的氣息，一條黑色的披風肆意飛揚，雙眸中似乎蘊含著神光，但凡被他掃過的地方，皆被他盡收眼底，纖毫畢現。
「我好像……在哪見過他！」
阿曼抬頭仰望著那個人，有些不能確定地說道。
這道身影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很熟悉。
這個人的身影，眼神，容貌，一舉一動，飛揚的披風，沉靜的表情。
為什麼……會這麼熟悉呢？
阿曼忽然閉上雙眼，旋即猛地睜開，非常篤定道：
「沒錯，我肯定見過他！」
阿虎蹙眉道：
「有這回事？我怎麼不記得了？」
「不，你沒去過那個地方，只是我見過他。」
阿曼深吸一口氣道。
「因為……那是在我的夢裡！」
阿曼沒有開玩笑。
因為在兩年前，小純出事的時候，她每次睡覺都會做同一個夢。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感覺那個夢境越來越真實。
雖然她並不記得夢中發生的事，但她隱約記得幾道身影。
而最讓她刻骨銘心的，就是這道騎著巨獸盤旋在祖安天空的身影，他從高高在上的皮爾特沃夫降臨，在微光酒吧和自己完成第一次邂逅，這不是錯覺！
僅僅一個瞬間，林洛和阿曼目光擦肩而過。
阿曼那雙閃爍的漆黑眸子，給林洛留下很奇妙的印象。
林洛思索片刻，旋即決定，在祖安的第一站就應該去那個酒吧。
這個地方，一定藏著整個祖安的關鍵。
一切的故事，肯定是從這裡開始。
「或許，那不是夢……」
阿曼看著那道駕馭巨獸的身影飛快離開，蹙眉說道。
她的腦子非常聰明，這兩年裡，她思考了很多事。
她曾經想過，自己為什麼會兩年來，不間斷地持續做一個夢？
最離譜的是，夢境裡發生的，似乎和此時發生的一模一樣。
難道……夢境裡才是真實，而此時的自己才是在做夢？
亦或許，二者皆是夢，根本沒有真實？
但無論如何。
這更加堅定了阿曼的信念。
既然無法分清夢幻與現實，那麼就拋開雜念，僅憑信念走下去！
如果夢境也有盡頭，那麼自己必須用信念做羅盤，一直走到盡頭！
只要能走到盡頭，那麼一切就會豁然開朗。
阿曼堅信，這一切都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