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一章：科技的代價（2/2）

黑默丁格道：

「傑斯，你要知道，人性就是自私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自私的皮城人不管不理，祖安開始變得憤怒，他們甚至發起戰爭，這引發了皮爾特沃夫的怒火，於是開始了鎮壓，再後來才有你和維克托研發出海克斯科技，以及後面的兩次雙城之戰。」

黑默丁格道：

「所以真正的矛盾根源，在於祖安的那裡的環境污染，人性是幾百年幾千年都無法改變的，但環境可以，戰爭只會導致情況惡化，或是讓祖安人泄憤，這根本拯救不了祖安。」

傑斯倒吸一口氣冷氣，他望向戈恩議員。

後者沉聲道：

「傑斯，你要知道，很久以前，我的先祖也是下面的祖安人！我用你的科技開闢海克斯飛門是為了什麼？」

「你仔細想想……海克斯科技是全新的魔法科技，它是沒有污染的，這樣我們就可以不用費盡心思開闢航道，更不用研究工業科技，這樣也就不會造成污染了啊！！」

戈恩議員忽然抓住傑斯的肩膀道：

「我用你的海克斯科技製造飛門，實現了空中的貿易航道，這些年來，我們的工業污染的確降低了，這是肉眼可見的！我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個矛盾，不是所有議員都是自私的資本家，還是有人為了皮爾特沃夫未來著想的！」

傑斯大腦轟地一聲，感覺人麻了。

他一直以為，皮爾特沃夫的上位者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他們剝削一切。

他們不經自己同意強行徵用自己的科技。

但沒想到，戈恩議員的確是在控制工業污染，因為海克斯飛門就是最大的證據，它是魔法科技，不用發展工業排放毒氣。

原來所有並非所有皮爾特沃夫議員都是黑心的政客。

至少戈恩議員這次結束清楚之後，傑斯明白了，無論他內心是如何想的，但他的確做了一件好事。

海克斯飛門的出現是對的，它減少了皮爾特沃夫的工業污染排放，也就意味著減少了對祖安的污染。

傑斯腦子真的麻掉了，他不知該說什麼。

「可是……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戈恩議員瞪圓眼睛，他露出一種荒謬的表情：

「我沒有說過嗎？你仔細想想，我是不是解釋無數回了？可當初的維克托太偏激了！你知道他的性格，他本來就孤僻，而且性格執拗，他認為海克斯科技必須傳入祖安，誰也不能組織！我的解釋沒用！」

傑斯仔細回想當年的情景，他赫然發現還真是這樣。

只不過當時他和維克托一致認為，是議員們的謊言，是在敷衍了事。

但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

戈恩議員深吸一口氣道：

「傑斯，你是科學家，沒人比你更清楚，解決祖安污染不是短期能實現的，必須要一步步來！而我們的海克斯飛門是第一步，你為什麼總覺得，我們是錯的呢？」

原來當初皮爾特沃夫強行製造海克斯飛門，也是某種程度想要阻止工業的污染。

誠然，他們當然也想用它賺錢，但的的確確是在減少污染。

只是當時的維克托，不願意信任這些資本家，他直接反目成仇了！

傑斯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些皮城的資本家雖然壞，但絕對不傻。

他們也不想污染繼續下去，否則皮城就會成為下一個祖安。

傑斯又質問道：

「可你們為什麼如此壓迫祖安？」

戈恩忽然露出一種無奈地表情：

「我說過了，這是人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壓迫，你可以約束自己，你能約束幾十萬皮城人嗎？德瑪西亞沒有壓迫嗎？諾克薩斯沒有？而且你要搞清楚一點，祖安人真正遭受的苦難，其實是環境的壓迫，畢竟不是我們皮城人讓他們只能活三十歲的，而是祖安的大自然，只能讓他們活三十歲！」

傑斯大聲道：

「可你們無節制地污染了祖安！」

戈恩挑眉道：

「真的是這樣嗎？難道祖安人自己沒有污染祖安？鍊金男爵、生化研究、鍊金巨獸，這不都是祖安人自己搞的發明？我告訴你，這就是無節制發展科技的代價，是咎由自取！」

傑斯深吸一口氣，他發現無力反駁了。

戈恩沉聲道：

「相比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現在發生的事，才是真的荒謬！我們皮爾特沃夫已經察覺要改善環境，製造了無污染的海克斯飛門。可祖安人呢？他們在做什麼？」

他指著腳下，語氣冰冷地道：

「現在，他們帶著軍隊，還集結了十幾萬冒險家軍團，要衝上皮城殺人放火！你知道十幾萬人衝上皮爾特沃夫，發起破壞性戰爭是什麼概念嗎？你能保證這座可憐的空中之城繼續存在？」

「一旦皮爾特沃夫被破壞，海克斯飛門將徹底崩塌，我們好不容易改善的環境會功虧一簣，雙城的污染將繼續下去！矛盾的根源點不會解決，只會越來越深！」

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真是為了祖安和皮爾特沃夫的未來，你必須阻止這場戰爭！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傑斯沉默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祖安之所以發動戰爭，是想要逃出祖安那個恐怖的環境。

說白了，就是要過上好日子。

但這樣，傑斯的家鄉和親人都會受到破壞。

並且雙城之間的真正矛盾，也就是環境的污染不僅不會改變，反而會隨著海克斯飛門被破壞，變得更可怕。

傑斯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下意識道：

「那怎麼辦？」

他仔細想了想，發現這是個恐怖的事實。

皮爾特沃夫，它歸根結底只是個城市，而且是屹立在懸崖之上的危城！

忽然有十幾萬冒險家湧入城市，而且他們破壞力還可怕的驚人，極有可能導致整個城市被破壞，那麼海克斯飛門註定遭受打擊，科技的污染甚至會變得更強。

「所以說！你必須阻止這場戰爭！」

戈恩拍了拍傑斯的肩膀：

「相信我，戰爭解決不了一切，雙城真正矛盾點在那片驅之不散的毒雲上，那是百年來累積的可怕污染！這種矛盾，依靠戰爭是沒法解決矛盾的！」

他嘆了口氣，忽然搖頭道：

「你仔細想想，如果我們戰敗，我們的後果要麼死，要麼被驅逐到祖安，他們則會取代我們成為新的『上城人』。你能保證他們占領皮城後，不會反過來殘忍地壓迫我們嗎，人處在不同的地位，心是會變的！」

戈恩一字一句道：

「傑斯，你是個出色的科學家，你可以掌握科學，難道你還能掌握人性嗎？你能保證那些祖安人，以後不會也變成『皮爾特沃夫人』嗎？」

傑斯內心大震，他忽然覺得，這些能當上議員的人是真的牛逼，竟然能靠三寸不爛之舌把自己給說服了！

雖然內心告訴他，對方在刻意給皮爾特沃夫洗白，但最可怕的是什麼？

對方每一句話都有道理，完全不像混淆黑白！

傑斯咬牙道：

「戈恩，你不愧是皮爾特沃夫最強的政客，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成為議員了，我竟然完全沒法反駁你。」

戈恩語氣非常認真道：

「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戰爭只能讓祖安人泄憤，但沒法真正解決矛盾，真正的矛盾是那片毒雲，那才是你該解決的事情。」

傑斯皺眉道：

「可那是百年累積的毒雲，怎麼可能靠人力解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那片可怕的毒雲遮蔽了祖安的一切，讓那裡的生態環境如同人間煉獄。

但這如何改變？

那不是一天兩天，也不是一個月兩個月，更不是一年兩年！

那是近百年累積的工業污染啊！

傑斯本以為，祖安與皮爾特沃夫的矛盾是階級矛盾。

但仔細一想，不止是階級矛盾。

這場戰爭的本質只是祖安人的反抗，但反抗之後，一個皮爾特沃夫是註定沒法容納所有祖安人的，這個城市的容量和地理環境註定了這樣。

所以無論戰鬥結果如何，雙城的格局是沒法改變的。

註定只有少部分人能生活在皮爾特沃夫，就算祖安戰爭勝利，他們把皮爾特沃夫所有人屠個雞犬不留，可祖安人數量太多了，還是沒法全部搬上來的，因為這個城市它就承受不了！

所以依舊會導致，只有少數人生活在皮爾特沃夫。

也就是說，還是有大部分祖安人只能生活在祖安，無法改變命運的！

所以回歸到事情的核心。

想要解決根本矛盾，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祛除祖安上空那片毒雲，讓祖安的環境改善，然後再清算那些可惡的資本家，這樣才能真正解決矛盾的根源。

「你為什麼來找我說這些？你不怕戰爭結束後，祖安對你的清算麼？」

傑斯對戈恩問道。

後者搖頭：

「我說過了，不是所有議員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是我提出製造海克斯飛門，你應該知道，我也想改善祖安的環境，畢竟我的先祖，也是從下面上來的祖安人之一。」

傑斯默然，他現在終於懂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就是放棄抵抗。

但酸雨結束後，祖安的大軍和那幫冒險家會衝上皮爾特沃夫，即使不把這座城邦壓垮，皮城的人民也會被祖安人肆虐，大概率是被大規模屠殺甚至殺完，然後維克托摧毀海克斯飛門，徹底占領皮爾特沃夫……

但這樣的話，最後還是改變不了雙城的矛盾，那些戰爭的贏家無法驅散毒雲，他們會居住在皮城，或許幾十年後他們又會成為新的皮爾特沃夫資本家，至於剩下還生活在祖安的人，或許又會出現新的反抗……形成一個歷史的循環。

第二個選擇，就是參加這場戰爭。

他參戰的目的不是為了贏，但一定要保護海克斯飛門不被破壞，保護皮爾特沃夫無辜的普通人。然後還得想辦法和維克托聯手，解決那片祖安上空的毒雲，改變皮爾特沃夫的制度，將腐朽的上位者清算。

這個結果，顯然不需考慮。

無論如何，傑斯只能選第二種。

傑斯最終不再說話，而是無比複雜地嘆了口氣。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自己還是要站在祖安的對面。

難道這就是宿命，無法改變的命運？

「傑斯，不要忘了，你是皮城的守護者。」

就在這時，戈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如果你真想改變祖安和皮爾特沃夫的未來，那麼你要承受的，比所有人都多！」

他將墨丘利之錘遞給傑斯：

「我想，你已經有抉擇了。」

傑斯沉默許久，終於接過戰錘。

「戈恩，我是為了我的家園，為了無辜的皮爾特沃夫百姓，還有雙城的未來戰鬥！除了你外，議會還有很多議員，大戰結束後，我會親自找他們清算，他們對祖安的殘忍壓迫，決不能被洗白！」

戈恩聳聳肩，露出不以為意的樣子。

不過他似乎想起什麼，突然瞥了傑斯一眼：

「對了，我聽說你獲得了一顆來自祖安的海克斯寶石，你還憑藉它，偷偷研發出一種全新科技？」

傑斯瞳孔一縮，他不自覺地握住雙拳。

不錯，他最近的確靠著那顆寶石，偷偷研發出了全新的科技。

但他能保證絕對保密，議會怎麼知道的？

「呵呵，皮爾特沃夫，到處都是我的眼睛。」

戈恩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過別緊張，我們不是貧窮的祖安，皮城的財富是可怕的，所以我不是來找你興師問罪的。」

他從口袋中提出一個精美的大錦囊。

「既然你已經研發出來，那反而是好事，這是議會給與你的幫助。」

戈恩將錦囊拋給傑斯，隨後揚長而去。

目送戈恩離開，傑斯連忙打開錦囊。

一道道紫色的光芒閃爍，其中赫然是一顆顆嶄新的海克斯寶石！

夢幻的海克斯寶石上倒映著傑斯的面龐，他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距離戰鬥打響，還有兩天時間！

這個時間，足夠他實現那個心中所想的計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