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 高城要走(2/2)
楊宇這時上前一步,給那個上尉敬禮,說道「請見諒,我們連長這幾天真脾氣真不好,走吧,物資清單在榮譽室,跟我來吧。甘小寧你帶著大家回班裡吧。」
說著楊宇帶著幾人向榮譽室走去,拿到清單遞給了對方。「我們就不幫著你們搬東西了,你們自行解決吧,我們自己還做不出這種事情。請諒解我們的心情。」
「理解理解,畢竟誰攤上這種事兒,心中都難過~嗐,這都叫什麼事啊,我們也不想拿的,可是團里下了命令,我們不得不執行。真的。」上尉也是愧疚的對著楊宇回答道。
楊宇也想對著他說一聲『理解』,但是這兩個字就像有千鈞之力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在臉上對著他擠出意思微笑。
一群人在七連一間間房子開始搬東西,高城就站在自己的窗前向下面看去,樓前停著幾輛卡車,各種各樣七連的東西不停的搬到了卡車上。
「先是我的人,再是我的東西,你們還要怎麼樣,還要在我身上捅多少刀,還要在我傷口上撒多少鹽。」高城在房間中吼叫著,吼完來到自己的桌邊,打開桌子上的音響,一首雄渾的歌曲傳遍了七連樓內。
楊宇看著空蕩蕩的樓房,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他來七連也快三年了,這裡儼然成了他的第二個家,現在家被人掏空了。聽著歌聲楊宇向著高城的辦公室走去,路上還碰到了自己班的所有人。
來到高城的房門前,門虛掩著,幾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們先回去吧,我和班長進去看看。」楊宇對著許三多成才等人說著,在幾人走後,史今才推開了房門。
進到房間兩人都在歌聲中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那種聲音就像是人極力忍著不發出聲音,但聲音還是傳出來一樣的嗚咽。
「連長你沒事吧」
楊宇向著裡面走了幾步,終於看到了高城,此刻高城正不知道是躺還是趴著,身上蓋著被子,那聲音就是高城嘴裡發出來的。
高城的房間裡,不再是如從前一樣整潔,地上礦泉水瓶、菸頭到處散布,軍裝丟在一旁的椅子上,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軍人的房間。
高城聽到有人說話,連忙從被子種探出頭,伸頭的時順便在被子上擦了擦眼淚,看了看來人是誰,高城連忙從床上爬起來。
「沒事,沒事,都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待著。」高城把音響的聲音調到了最大,跟著歌聲自己吼起來。
史今和楊宇退出了高城的房間,走出後,楊宇對著史今說:「你見過連長這個樣子嗎?」
史今搖了搖頭,情緒低沉的說:「沒有,我從來沒有見過連長這樣,讓他一個人想想吧,這事我們誰也幫不了他。」
正說著,黑暗的樓道里從下面透過來一道光束,從樓梯走上兩個白頭盔。他們是被七連音響巨大的聲音引過來的。進到樓里,聽到那高亢的音樂,兩個白頭盔也是有些懵逼。
楊宇史今迎著白頭盔走上前去,什麼也沒解釋,就那麼站著。
「兄弟,我知道你們連剛剛接受了改編,但是聲音弄小一點,這樣我們也說得過去。」說完白頭盔拍了拍楊宇的胳膊,然後站在二人跟前,莊重的敬了一個禮,之後沒再說其他退了出去。
第二天,天色剛剛透亮,起床號如期而至,跟往常一個樣,十三個人全都開始出早操,原來一百多號人共同出操的情景不復存在。
七連的訓練依舊進行著,哪怕他們只剩下了了十三個人,他們把爭的特性融入到了骨子裡,還透出一股狠勁。在高城的帶領下,操場上他們超過其他連隊的士兵,他們在和自己較勁。
鋼七連就是鋼七連,哪怕是只剩下十三個人,他們還是最牛的連隊,全團的第一。他們每天都繃著一根弦,702團所有人也都關注著他們,生怕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這根弦給繃斷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一天早飯過後,七連的剛剛完成了早操,正在宿舍里整理著內務。他們連又迎來了一個傳令兵,這個兵直接向著高城的辦公室走了進去。
楊宇看著那個兵走近高城的辦公室,自己心中猜測『連長應該也要走了吧,七連這個地方只剩我們三班十二個人了。』
高城的辦公室里,高城看著手中這份調令,突然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也要走了,鋼七連最後一個在編的連長也要去別的部隊了,他的軍旅生涯告訴他,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可是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七連長,明天我在過來接您。」傳令兵說完走了。
高城突然得到自己要走的消息,一時還是有些難受,他從軍校畢業,還是學員的時候就分到了七連,一直干到連長,沒想到他會是經歷鋼七連改編的連長。
這一天高城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第二天高城就要離開,他突然從自己的床上抱起被褥,向著三班的宿舍走去。他想從來七連第一天住的房間床鋪上再睡最後一晚。
來到三班,對著正在收拾自己床的白鐵軍說。「白鐵皮,你去別的床上睡,我今天晚上就在這裡睡了,這個下鋪是我來七連時第一晚睡的地方,明天我就走了,我再睡最後一晚,也算是有始有終。」
白鐵軍趕忙把自己的東西抱到一旁一個空著的床位上。楊宇起來想要幫著高城收拾床的時候,被高城拒絕。「我自己來,別管我,你們上床睡覺,今天晚上我們一起聊聊,我也很久沒有住過班級宿舍了。」
七連僅剩的十三個人,都集中在了一個班裡,高城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床板,突然行到什麼的高城,從床上爬起來,伸手向床邊柜子後面摸去。
接著高城從後面摸出來一盒煙,臉上立刻爬滿了笑容。「哈哈,你們也太老實了,住了這麼長時間都沒發現這個藏煙的地方,我當時放在這的煙居然還在。」
高城打開煙盒,湊到鼻子上聞了聞,接著把煙都拿出來,爬起來挨個床散了過去。「抽,就當是給我送行了,嘗嘗這藏了好幾年的煙還有沒有味,發霉了沒有。不用看你們班副,我特批的,抽吧,今天在宿舍不能抽菸的條例不生效。」
「今天我就想找個人說話,好在七連還剩下你們在,不然我連個聽我絮叨的人都沒有。」高城吸了一口煙,把自己的衣服脫掉扔到一旁。「所有人,都跟我聊天,今天誰也不能睡,都陪我度過這最後一晚。」
「我承認,我剛哭過了,兩個小時前,打死我都不相信僅剩能說出這幾個字,現在說出來,覺得也沒什麼。因為什麼?因為全連除了你們都走光光了,這包圍都正麻木了,哎?別光我說啊,都說說,許三多從你開始,我最瞧不上的兵。」高城平靜的讓在床上說著。
「說什麼?我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麼。」許三多回到。
「你不是不知道怎麼說,是不好意思說吧,你是不是心裡在想,看這個之前最瞧不上我的連長,現在變成一個光杆了?多倒霉一人。」高城說著自嘲起來。
「連長你還有我們呢,你不是光杆。」白鐵軍從一旁趕忙接話到。
「屁,你們?你們現在屬於團直屬,現在只是借宿在七連,七連的花名冊上就只有我,我就是光杆一個。」高城又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按滅,發現全是自己在說話,三班十二個人還沒有自己一個人說的話多。
「你們真是,哎,跟你們說個事兒吧,我跟別人都沒說過,這是我自己的一個秘密,這個事兒你們肯定能感興趣。
就是,我~我是那個,一個被別人稱為將門虎子的那號人,我爸~,我爸是,我先聲明啊,我從來沒靠過他,團里也沒有幾個人呢知道他是誰,人爭一口氣,有多少條路我就走最難得那條,這次是自己的,我從軍校畢業那年,他正好當軍長。哪個軍的我就不和你們說了。我爸~」
高城的話剛說完,一根筋的許三多突然插話:「我們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