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們的廣告（1/2）

我們這一輩子，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

有些擦肩而過相視一笑，有些觥籌交錯，相互問好，而有些卻是……

相伴一生。

「那一年……」

「十三歲的她跟著母親，來到了燈紅酒綠的大城市……」

「大城市裡的路燈亮過了鄉下的星星，大城市的喧囂蓋過了蟲鳴蛙叫……」

「她與母親過著窮酸，又卑微的生活……」

「她們如同塵埃一樣輕輕飄落在地，又如浮萍一樣，沒有人知道她們從何處來，最終又將去往何處……」

「而她們蝸居的地方，是一家名叫輝煌足浴娛樂的地方，女孩的母親每天凌晨才睡，早上八點就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女孩總是一個人背著書包，默默地穿過小巷子，來到了繁華的大街上，在所有人嘲笑的目光下，走入了學校，在鄉下的驕傲蕩然無存……」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孩開始厭棄了這種生活，不標準的普通話，看不懂的英文書，完全跟不上的學業，一切似乎都開始黯淡無光……」

「直到有一天，在匆匆回到家的時候，她和一名青年作家撞了一個滿懷……」

「青年作家那英俊的臉龐，在輝煌娛樂足浴集團燈光的映襯下，是異常地耀目，讓她心跳加速，無所遁形。」

「……」

「……」

張雨涵靜靜地看著陸昊寫的故事梗概。

很自動地忽略了吹噓「輝煌足浴」的彩虹屁。

事實上，故事很簡單。

寫一個小女孩遇到了青年作家，然後開始情根深種。

為了引起作家的注意，卑微如同醜小鴨般的小女孩開始拼命地通過各種努力成為優秀的白天鵝。

她希望……

有一天，這名作家會認出她，認出她曾經是那個足浴店的鄰家少女，想起她那一年的相遇，那一天的相撞滿懷……

分分離離，她默默等待，默默堅持，曾經懵懂的初戀變成了熾熱的熱戀，思而不得，卻始終未曾放棄。

後來，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變成了一個極為優秀的才女，後在一次舞會上，她再次邂逅了那名作家，其後，幾次三番相遇，幾次纏綿，少女一次次心中期待，但又一次次失落，終於，在彌留之際，她終於為了這份感情，寫了這麼一封信。

然而……

就算是最終直到彌留之際，看完那封信的作家依舊沒有想起她到底是誰……

甚至，曾經只把她當成是一個在風塵中翻滾的賣笑女郎。

痴情總被無情苦。

張雨涵看完這篇《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的故事後，心中生出了幾分悲涼感。

她為少女覺得不值，但突然又覺得這樣的愛情，才是一種所有人都達不到的「傳奇」。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

張雨涵抬頭看著陸昊。

她突然覺得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傢伙，寫出來的東西卻是如此的細膩，又充滿著遺憾唯美感。

不管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還是這篇《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她輕輕地把稿子放在桌上。

錄音棚里越發地寂靜了，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平日裡一直挺強勢的劉美此時此刻眼神有些飄忽，並沒有找陸昊什麼茬，只是希望早點離開這裡……

陸昊看著張雨涵。

眼神閃著殷勤與期待，還有那一絲無法掩飾的渴望……

這種渴望很熾熱。

不知道是那種熾熱能不能傳導，張雨涵突然覺得臉微微有些燙，以及不太適應。

隨後，她又搖頭輕笑了起來。

「我是不是要買下你這首詩，和這個故事改編的版權？」她盯著陸昊。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貪圖金錢的人，買這種事情多傷感情啊，不過，如果你覺得實在是心理過意不去的話，那你給我一點，我也是勉強能收的。」陸昊一本正經，看起來頗為文質彬彬，但是眼神之中的熾熱卻是更盛。

「兩萬可以嗎？」

「錢多錢少都不是問題，畢竟大家都是為藝術而努力的藝術工作者，事實上，我覺得作品本質才是最重要，嗯，我個人覺得拍攝地點很重要……」

「可以！」張雨涵在陸昊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打斷了他的話。

表情很認真。

「啊？」陸昊微微一愣，竟非常不適應。

他憋了很多企圖說服張雨涵的話，甚至還準備好聲色俱厲地高彈闊落一番愛情，如果她們不認同，就繼續高談闊論，甚至是死纏爛打……

但現在……

用不上了？

就如同握緊了拳，砸在棉花上一樣的感覺，極端得不適應。

「拍攝地點，你來定，劇本方面，你來定，我這裡只負責導演和工作組。」張雨涵看著陸昊，頓時點點頭。

「呀，好，張小姐，要不我們現在就簽合同？」

「你帶合同了？」張雨涵驚訝。

「哈哈，帶了帶了，這點小事怎麼能勞你準備呢，畢竟時間對你們這樣的人來說是最寶貴的，你瞧，多省事省力啊！」

「……」

張雨涵看著陸昊從西裝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兩份合同。

特別是看到簽名那一欄里，已經簽了陸昊自己的署名以後，她突然一陣啞然。

這傢伙……

難道是吃定她了？

難道一開始就有信心拿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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