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南極仙翁的後手(2/2)
大伙兒都說,這是因為國君思念獨女百花羞公主所致,真說起來,倒也有些同情國君。
但再同情也不能拿大伙兒的性命去發泄啊,這特麼誰受得了!
寢宮內,寶象國君五心向天,閉目微闔,一道雪白的煙氣在其口鼻之間,來回流竄。
與外界小太監的猜測不同,此刻的寶象國君眉眼安然,滿臉的一片祥和之意,哪裡有那些小太監口中所謂的半分暴躁狂虐之意。
那日唐三葬走之前,便隨手丟給了國君一部喚做《移爐換鼎》的修行功法。
這門功法倒也沒別的大用,只是能強壯氣血、筋骨而已。
但偏偏就對上了這位寶象國君的胃口,他為惡疾所困經年,對身強體壯、無病無災的渴望,簡直都快成了執念。
故而從唐三葬交給他這部功法那天開始,他就拿出了十二分的心思來煉。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除權臣,殺閹宦,他要勵精圖治,再創寶象新的輝煌!
可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健康壯碩的身體,才能支撐著去完成,他不容許任何人影響到自己的修行!
前些日子,他行功正在關鍵的時刻,幾個送膳的小太監,未得其准許,居然擅自推門而入,險些讓他行功岔氣,傷了五臟!
寶象國君暴怒之下,便杖斃了那幾個小太監,這才有了國君思女成疾,性情大變的傳聞,也有了宮門外的小太監們,逡巡推諉,不敢入寢宮的場面。
但同樣,就是在這個信念的支撐下,已經六十多歲的寶象國君,居然通了奇經八脈、十二正經,赫然打通了大周天!
不得不說,這個年紀,寶象國君能修煉到這般地步,也算是個不小的成就了。
「陛……陛下,該用膳了!」
寶象國君嘴角冷冷向上一撇,這幫狗奴才,總算是學乖了。
有一點,連寶象國君自己也沒注意到,那就是他往日的那股子英主的神情氣質,竟是隱隱約約的又回來了。
就見這寶象國君,麻利的一卷被子,側身躺著,面向玉石白牆,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軟綿綿的喊道:「傳膳吧!」
宮門外的小太監們如臨大赦,不約而同的長吐一口氣,然後迅速的排成一列。
身子幾乎躬成了九十度,提留著精美的雕漆提籃飯盒,小心翼翼的來至榻前。
又迅速的抬來一張崖柏木的小几,置於國君的病榻之上。
幾名內侍匆匆過來,輕手輕腳的將國君攙起來,靠著猞猁猻的枕頭,靠坐在床榻之上。
幾名小太監無意中瞥了一眼國君的氣色,不由得暗嘆一口氣,國君的身體還是沒什麼好轉。
只要國君的身體一日不好轉,國君的脾氣就會依舊喜怒無常,自己這幫奴才的性命,便一日不得保證,這樣的朝不保夕的日子,不知道還要過多久啊。
寶象國君也是在權力場上打滾幾十年的老狐狸了,拿眼睛一瞅,就知道這幫奴才們在想什麼。
不由得心下得意一哼,任這幫奴才心眼再多,還不是被寡人耍的團團轉?
卻原來,寶象國君自學了這門功法之後,便能控制渾身氣血運行,只要心意一動,便能收縮氣血,斂於筋骨之處。
這些小太監們哪裡能想的到,自家國君居然還有這麼一手本事,故而這許多天來,竟是無有一人看出破綻!
小太監們一邊躡手躡腳的將一道道熱氣騰騰,又精美可口的飯食擺在了桌子上,一邊低聲的給國君報著菜名。
「回奏國君,今日午膳的膳單是,煮鮮肫肝、玉絲肚肺、蒸羊、燌羊、牡丹頭湯、雞脆餅湯、豬肉龍松湯、瑪瑙糕子湯、松茸煨飛龍……」
「今天有松茸煨飛龍?」
忽然,寶象國君打斷了傳膳太監的話。
傳膳太監一愣,隨即臉色刷的一下便白了,他突然明白國君為什麼要問這個了。
松茸煨飛龍,那是百花羞公主最愛的一道菜。
也不知道今天的御膳房是哪個蠢貨當值,這個檔口兒上,居然進了這道菜,那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嘛!
傳膳太監一邊心中暗罵,一邊就見就見他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潮濕了起來。
但也不敢不答:「稟陛下,這是今天內務府剛進的松茸和飛龍,因看著新鮮,御膳房便給陛下進了一盅!」
這傳膳的太監也不是什麼好鳥,張口就把御膳房的御廚給拉下了水。
若是往日,尚在病榻上苟延殘喘的寶象國君,見到這種狗屁倒灶,讓人心煩意亂的勾心鬥角,二話不說,直接把這傳膳太監和那御膳房的御廚一道砍了便是。
但是如今,這位國君沉疴盡去,又兼身強體壯,心情大好之下,自然對這種小把戲也只是啞然失笑而已。
寶象國的地理環境,松茸只在每年的七八月份才會生長最旺,如今已然是九月末,這就應該是最後一茬松茸了,居然還能如此鮮嫩,可見這內務府的奴才們倒是用心了。
至於那飛龍更是難得。
這飛龍乃是一種野雞,因其數量極少,極其難覓,堪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故而才稱之為飛龍。
其肉極為鮮美,烹製之時,無需太多調料。
只需清水一瓮,細鹽兩錢,以文火慢烹,便是無上的鮮美之物,故而民間有諺云:「天上龍肉,地下驢肉。」
這龍肉,說的就是這「飛龍」之肉。
松茸煨飛龍,那更是鮮美的能讓人掉眉毛。
也是自己的獨女,百花羞公主最愛的一道菜餚。
「說起來,公主已然離宮幾日了?」寶象國君,喃喃自語道。
這話聲音不大,卻聽得四周伺候的小太監們渾身一個哆嗦,身子躬的更低了,生怕被國君注意到。
望著身邊這幫好似受驚雞雛一般的太監們,寶象國君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沒有更多的表示。
宮內的太監、宮女們,都以為國君在為公主的安危擔憂。
但只有寶象國君自己知道,他想念女兒是真,但要說為女兒的安危擔憂,那真是半點也無。
有那位國師尚父親自出馬,自家女兒若是還不能保全,那就是天意了,自己也沒啥好說的了。
就在寢宮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之時,忽然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從宮外傳來。
一名胖大太監,氣喘吁吁,滿臉漲紅的跑進寢宮內,跪在寶象國君的床榻前,張口預言,卻是一口氣沒喘上來,竟是一時開不了口。
望著國君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傳膳太監不由得心下一顫。
猛地站起來,一腳就踹在那太監的心窩處,口中大罵道:「狗奴才,你倒是說話啊!」
卻不想,這一腳下去,那胖大太監的一口氣居然喘了過來,連忙又趴伏在地,高聲道:「陛下大喜啊,百花羞公主回宮了!」
「什麼!」寶象國君渾身一顫,激動之下,居然一骨碌從床上蹦到了地上,穩穩的站在了那裡。
一眾太監都看懵了,咱們國君不是下不了床嘛,這是……
還得是那傳膳太監一個激靈,翻身跪倒在地,大聲道:「陛下龍體痊癒,奴才為陛下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