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滅佛去道(2/2)
坐著的,自然是寶象國君和唐三葬。
站著的,則是一名年輕的官員。
此人喚做衛太丘。
正是那日曾在寶象南城,與唐三葬詳談甚歡的幾名士子之一。
他本是一名世家子弟,因才學出眾,被舉薦為官。
不曾想,入了官場之後,居然剖有建樹,還真為老百姓做了幾件實實在在的好事。
這等年紀,能有這般作為,也當得上是年輕有為了。
本來,他的前途一片大好。
可好景不長,沒多久,霍驥大權獨攬,衛太丘的家族,衛氏,因為與霍驥利益不一致,於是慘遭打擊。
一家人殺的殺,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衛太丘運氣不錯,霍驥麾下的一名官員,與他關係不錯,在霍驥那裡為他求情,這才只是褫奪了他的官職,沒有流放,也沒有要了他的性命。
雖然撿了一條命,也不用跋涉千里,可以留在這寶象城。
但衛太丘的日子並不好過,族產盡為霍氏所奪,又不肯接受他那為好友的救濟,便只能在這寶象南城,幹些苦力,賺些口糧,勉強度日。
直到那一日,遇見了唐三葬在南城講道,衛太丘聽了,心下大喜,唐三葬所言之種種觀點、思想正合他心意。
這衛太丘,也給唐三葬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剛好,這兩天,寶象國君清理朝堂上的霍氏餘孽,空出了一大批的官位,正愁一時之間無人可用,便舉薦了這衛太丘。
剛好,之前衛氏不可與霍驥同流合污,最終導致家族被毀的消息,寶象國君也有所耳聞,聽說這衛太丘是衛氏族人,便對其印象極佳。
召到御前奏對,也是言之有物,不由得更是滿意,直接授予要職。
此刻,衛太丘,正在向國君和唐三葬稟報這幾日清理佛道兩家信徒、寺觀時,所遇到的各方阻力。
「我寶象太祖朝時,便有僧道入朝,彼時王太后重病,危在旦夕,時有一僧一道,各奉一丸丹藥,王太后服之,霎時間病體痊癒,而後更延壽一十三載,太祖大喜,便定下國策,自此僧道無需納稅、服徭役,後世之君不可改之!」說到這裡,衛太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寶象國君。
寶象國君一臉陰沉,他對寶象國內的這些僧道也早就厭煩了,不但不交稅,而且還蓄有私兵,更有甚者,或明或暗的各種斂財。
明明是六根清淨的出家人,卻一個個腦滿腸肥,好似巨商大賈。
這些寶象國君都能忍了,但是這些不安分的和尚、道士,居然還想插手朝政之事。
寶象國君青年時期,曾對宗室進行過一次大清洗。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某一年決定試探著對佛、道兩家的地產、寺觀收稅。
不曾想,卻讓這幫和尚、道士深以為恨。
居然聯繫了寶象宗室中的某位野心勃勃的實權藩王,以永不加佛、道兩教賦稅,並立兩教為國教做條件,幾乎傾盡財力、兵力的支持其奪國君大位。
好在寶象國君警戒心極強,對這些宗室從來就沒放心過,再加上這幫和尚、道士處事不密,提前把風聲給漏了出來。
於是寶象國君先下手為強,果斷出手,將那藩王逼死在府上,這還不算完,又趁機掀起大獄,逼著那藩王的心腹手下,胡亂攀咬一氣,將整個寶象宗室清洗了一邊。
這也導致了後來,由於宗室力量孱弱的緣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霍驥奪權,在朝堂上公然結黨營私,一手遮天。
可即便如此,佛、道兩門也是一根毫毛也沒傷著,只是一句乃是那藩王造謠,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可把當時的寶象國君噁心的要死,但偏偏又沒有辦法。
一時之間,寶象國君竟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之中。
衛太丘偷偷瞥了國君一眼,見國君一語不發,只能繼續道:「因為寺廟田產不用納稅,故而許多地方大族,便將自己的不少的田產都寄名在寺廟、道觀名下,付出的代價,則是原來田稅的三成,那些寺廟、道觀也投桃報李,煉製了不少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丹藥,贈與那些地方大族……」
說到這裡,衛太丘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故而,如今佛道兩教,早已和那些地方的世家大族,坐到一條船上去了,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此,這撤銷寺廟、道觀之事……只怕是阻力極大,請國君與國師尚父……三思啊!」
衛太丘何嘗厭惡這些佛道之流,這道撤銷佛道寺觀的詔書,他當時看見之後,不由得大呼痛快。
可是痛快完了,卻又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道詔命想要實施起來,只怕是極難的。
佛道之害,非是一日之功。
同樣,要想去佛遠道,也不是一紙詔命下去,就能解決的,這樣,勢必會引起極大的反彈,甚至會掀起一場不小的動亂。
如今這寶象國,剛清洗乾淨了霍逆一黨,就好比是大病初癒,卻元氣損失極其嚴重的病人,再要折騰一場,只怕,這病人真的要撐不住了啊。
想到此處,衛太丘正要再勸,就見國師尚父把手一擺,淡淡的道:「此事我與陛下已有方略在胸,勿要再勸,你先下去吧!」
衛太丘張了張嘴,又看向國君,見國君輕輕點頭,衛太丘只能在心中暗嘆一聲,便告退了。
待得衛太丘走了,寶象國君才滿臉憂色的道:「國師尚父,寡人以為,那衛太丘所言倒也不是全無道理,這……是不是太操切了些?那些賊禿、賊道,我亦深恨之久矣,不過是忌憚他們勢力頗大,此番若是他們聯手……」
「不妨事……敢問陛下,若是他們身後的那些仙人、羅漢不出手,國君可有把握將這佛道兩家清理乾淨?」唐三葬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寶象國君。
寶象國君聞聽此言,剛才的憂心忡忡瞬間變成了振奮不已:「若是國師能擋住那佛道兩門身後的修行者,我寶象國滿員兩萬鐵騎,自然是所向披靡,無所畏懼!」
佛、道兩門之所以如此難纏、難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身後的那些修行中人。
你六月份去討伐他們的山門,他們背後的高人就能給你來個六月飄雪,把全軍將士凍成了冰雕。
你八月仲秋出兵,他們就能給你連下三個月的瓢潑大雨。
這麼個搞法,別說破山伐廟了,連正常行軍都做不到,還怎麼跟人家去斗?
如今唐三葬允諾寶象國君,幫他對付那些修行人士,那這位國君可就無所畏懼了。
那些神神道道的他自然不是對手,可真要真槍真刀的玩命,那寶象國的兩萬鐵騎,可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