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寶象國之難(1/2)
寶象城,深宮大禁,一座富麗堂皇的寢宮之內,一名乾瘦老者,正斜倚在榻上,圍著厚厚的大紅猩毛毯子,痛苦的咳嗽著。
榻前,幾名官員,似乎在手持奏摺,稟告著什麼事情,只是此刻瞧著老者精神頭不大好,心下猶豫,不知是不是接著稟報。
此刻,床榻旁邊,一名躬腰站著的內侍,正滿臉擔憂的勸著:「陛下既是身子不大爽利,今日便到這裡吧!」
「混帳,你這閹豎,是想阻絕內外,專權禍國麼!」榻前的一眾官員正待點頭附和那內侍所言,便猛聽得身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
「大司馬!安能如此血口噴人!聖體違和,難道還要讓陛下帶病處理國事嗎?」那內侍聞聽此言,也是怒火沖頂,立刻毫不猶豫的直起身子,向著宮門口那人反懟回去。
就見來人,實名四十餘歲的中年大漢,身著紫袍,頭戴七梁進賢冠,身高九尺,長髯紫棠臉,獅鼻闊口,端的是威風凜凜。
這中年漢子也不急著反駁,只是恭恭敬敬的跪在榻前,腦門觸地,嘴中恭聲道:「臣,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令霍驥,拜見陛下!」
床榻上斜倚著的老者,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接過旁邊內侍遞過來的絲絹,擦了擦嘴角,這才眯著眼睛,語音虛弱的道:「是大司馬啊,快快起來吧……不知大司馬進宮是所為何事?」
大司馬聞言,卻是並沒有起身,依舊跪在地上道:「臣此來,是為玉皇高上帝祭祀之事而來,我寶象國已有十餘郡,十年大旱,此次恰逢玉皇高上帝之誕辰,祭祀之妖獸,卻是遠遠不夠,臣請陛下再撥兩千御林玄甲軍,供臣調遣!」
大司馬霍驥音若金石,理直氣壯。
榻上的寶象國君,則是猛地攥緊了青筋崩裂的枯瘦左手。
「呵呵,如今我寶象國軍政大權盡操之於大司馬之手,大司馬如今還不滿足,連陛下的御林玄甲軍也要染指了嗎?御林玄甲軍,滿園不過兩千八百騎,大司馬竟然只給陛下留下八百騎,確是不知意欲何為啊?」內侍一旁陰惻惻的道。
「宮禁大總管蘇九功,誣陷大成,阻塞聖聽,臣請斬蘇九功!」霍驥也不廢話,瞧也不瞧那蘇九功一樣,直接又是一個響頭叩在地上。
「陛下!奴才冤枉啊,大司馬霍驥專權欺君,意圖不軌,請陛下嚴懲!」內侍蘇九功,也不客氣,也是直接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一時間,兩人針尖對麥芒,卻是毫不相讓,至於立於榻前,稟報事務的幾名官員,早就不動聲色的退到兩人身後去了。
這等大佬之間的爭鋒,豈是他們這些小雨小蝦能夠摻和的?
「咳咳……咳咳……好了,不要再爭了,大司馬一心為國,只是耿直了些,蘇九功莫要胡亂猜疑!」寶象君主這話是對蘇九功說的,蘇九功雖然十分不爽,但也只能一聲不吭,把身子低的更矮一些。
說完,寶象君主,又把目光投向霍驥:「蘇九功乃是宮中的老人,其忠心是無可置疑的,只是性子急切了些,大司馬也莫要見怪!」
兩邊都安撫下來,寶象君主又咳嗽了起來。
只是霍驥還是不肯鬆口:「陛下,玉皇高上帝的誕辰祭祀之日將近,臣適才所言的兩千御林玄甲軍之事……」
寶象國君此時仰頭盯著寢宮上方的絢麗藻井,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
他廢了好大的毅力,才壓下胸膛中的那股怒火,儘量用平和的口吻發問:「獵殺妖獸,禁軍、郡府兵似是也可,大司馬為何偏要用御林玄甲軍呢?」
霍驥似是沒有聽出國君的言下深意,依舊是滿臉恭敬……或者說是面無表情的回道:「啟稟陛下,禁軍、郡府兵等眾,這許多年來,早已軍紀廢弛,不堪大用,新兵尚在招募、訓練之中,且妖獸兇狠,故而只能請動御林玄甲軍,伏唯陛下明鑑!」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蘇九功想要開口,但囁嚅了幾下嘴唇,還是憋回去了,其他幾個奏事的官員,也是額頭見汗,這是頂上了嗎?可莫要圖窮匕見才好啊!
「准奏!」寶象國君深吸一口氣,才從牙縫中,迸出這兩個字。
「臣領旨!」霍驥毫不拖泥帶水的磕頭,隨即起身便走。
只是在經過那幾個官員身邊的時候,眼神突然冷下來了:「陛下龍體欠安,你等來此作甚?」
其中一個官員,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才結結巴巴的道:「南境三郡……匪患……匪患復起,我等入宮,乃是向陛下請旨,是剿是撫。」
話說完,霍驥眼中頓時爆發出森森殺氣,對面的幾名官員只覺渾身一個哆嗦,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剿滅匪患,這就要調兵,涉及到了兵權。
安撫流匪,那就要撥銀,安排撫慰使,則是涉及到了財權、人事之權。
但甭管是兵權、財權還是人事之權,那都在霍驥手中攥著,這幾個官員不向自己請示,反而是擅自入宮請示國君,那就只能意味著一件事……
這幾個官員,不是自己的人。
大司馬霍驥對待不肯順從自己的人,向來只有一個解決方案。
「放肆!陛下龍體不虞,爾等居然還敢拿這些事情來攪擾陛下休息,真是其心可誅!」霍驥一邊定罪,一邊狠狠的,挨個將他們拿在手中的奏摺奪了過去。
「來啊!」這還沒完,就聽霍驥一聲吆喝:「將這幾人拖出宮門外,立時杖斃!」
話音剛落,就幾名如狼似虎的帶甲侍衛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將還在發懵狀態中的幾名官員拖了出去。
稍頃,就聽宮門外傳來了絡繹不絕的慘叫聲,隨著最後幾聲短促的慘叫結束,霍驥也早就出了宮了。
「陛下,那霍驥他實在是……」
「出去吧,都出去,寡人累了,要歇息!」
蘇九功正迫不及待的要向寶象國主繼續告狀,就見寶象國主晃了晃無力的小臂,示意蘇九功領著一幫太監、宮女出去。
蘇九功悻悻退去。
片刻後,整個偌大的寢宮之內,只剩下虛弱的國君,孤獨的躺在床榻之上。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啊!」寶象國君嘴中微不可聞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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