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一條線(2/2)
雖然已經心有所感,但再次看到這個在最關鍵時刻給予了莫拉格·巴爾信徒致命一擊,並最終阻止了魔神恐怖計劃的獨眼刺客,圖爾卡的心中不免還是湧起一絲怪異的感覺,「你們還真是樂此不疲啊。」他喃喃道。
「他們總是注視著這一切,」獨眼刺客直起腰,做出一個滑稽的動作,毫不客氣地說道:「凡人不過是他們的提線木偶和玩具,也許心情好了,他們會給予我們那麼一點兒的——」
「獎勵。」圖爾卡注視著他眼中那抹濃郁的黑暗,若有所思。
「如果您認為這是獎勵,」刺客聳了聳肩,笑了起來,嗯,非常難看的那種,「那就是吧,」他說:「雖然我更願意稱之為狗狗聽話愉悅主人後,主人丟下的骨頭!」
圖爾卡聞言,俊美的臉上居然也浮現出一絲笑意。但很快,他就斂去了,那雙令人恐懼的眼睛玩味地盯著刺客身後的陰影。
刺客心中一緊,知曉其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這成功讓因某些原因變得有些不一樣的獨眼刺客那略微飄了的心思再度安分下來。
尹斯拉恩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他們所言,但看到如今的只剩一隻眼的刺客居然可以無視光線與環境,完美的用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這位正義、憐憫與仁慈之主的信徒又仿佛明白了什麼,他咕噥了一聲,卻也沒說破。
女獵人更是麻木地盯著地面,一聲不吭,仿佛如今的她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早已無所謂了。
「我有點驚訝,」圖爾卡說:「在這種地方,我們居然還有客人。還是說,你探路還能撿到寵物?」
「英明無過於您,大人。」納吉斯轉身從一塊岩石後拉出一個人來,一起走入魔光術的光亮之中。
尹斯拉恩驚訝地張開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個黑暗精靈,黝黑細膩的皮膚和血火的雙眸,以及雪白的頭髮無不證明了這一點。她的雙手被緊縛於後,貼身的皮甲難掩那曼妙飽滿的身軀,雙腿又長又結實,一看就能輕而易舉的絆倒一個粗魯的大漢。狹長的杏眼下是高挺的鼻子和豐滿的紅唇,面容姣好而透著一絲異樣的風情。這是一個美麗的黑暗精靈女性。
尹斯拉恩皺起了眉頭。因為對方身上那熟悉的裝束令他想起了某些令人不安的存在。
只是,隨著兩人正式進入尹斯拉恩的視野,尹斯拉恩覺得,原本還顯得有幾分不情願和憤怒的黑暗精靈眼中的震撼愈發地不弱於自己。
一路上,加布里埃拉不是沒想過逃跑,但正如她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便被納吉斯制服,她的一切小動作——包括但不限於哀求、裝無辜、扮崴腳然後企圖趁機攪斷那個該死的獨眼龍的脖子等——無一不被納吉斯識破,並毫不客氣地將之戲耍了一番後重新將她的手腕給捆上。氣得她幾乎忍不住破口大罵並威脅等她逃出生天便要將他的腸子啊心肝脾肺腎啊以及愚蠢的腦袋啊什麼的通通挖出來、砍掉——為什麼說幾乎?因為她還未徹底失去理智,正常不正常情況下,自己都鬥不過這個該死的獨眼龍,加布里埃拉實在想不出自己要怎麼才能讓這混蛋付出她口中所說的代價,因而,在幾次嘗試後,她明智地暫時認命,一言不發的跟著納吉斯,一路的向更深的地底而去——這也是加布里埃拉奇怪的地方,可以看出,這傢伙對周圍的環境和各條深邃黝黑的鍛莫甬道比她更熟悉,顯然不是誤入此地的可憐蟲。
甚至,這傢伙絕不是一個人,不然他不會在俘獲自己後,連訊問都沒訊問,而是押著自己向她避之不及的地底深處走去。
然而,加布里埃拉怎麼都想不到,在繞了不知多遠,走過起碼十多處危險的廳室後,他們居然來到這麼一支充滿了怪異感的隊伍面前。
加布里埃拉永遠不會忘記她第一次見到圖爾卡·阿拉卡諾時的感受:他就像一尊遠古的君王,又像天上的神只,他佇立在光中,驅散了地窟的黑暗與冰冷,眼神銳利冰冷,蘊藏著繁星般的光芒。他的聲音柔和如風,悅耳動聽,眉宇間存駐智慧。他體若巨人,強壯的身體裡蘊藏著創世之力,令人肅然起敬。
只見她不斷地朝佇立在隊伍最前方的圖爾卡·阿拉卡諾看去,似乎不敢相信在這危險重重的幽暗地底,居然看到這麼一個令人著迷、恐懼的存在。
但她聰明的將疑惑與憤怒藏於心中,只是裝作一個柔弱委屈的女子,被獨眼刺客不斷的推攘著走了過來,然後停在了一個不是太遠但又足夠恭敬的距離。
「大人,我只是一個可憐的,誤入險地的柔弱女人,」她用盡全部的努力,才磕磕絆絆的說出了一個可笑的謊言。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就像個傻瓜。
能夠闖入這麼一個危險之地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柔弱的女人,加布里埃拉大聲的在心中罵著自己。果然,當聽到這個女人居然脫口說她是一個柔弱的無辜者,圖爾卡及納吉斯眼中同時湧起了一絲玩味——於是,她急忙改口,「我發誓,我對您和您的同伴沒有任何一絲的惡意……」
她深吸一口氣,懇切的說道:「我只是受僱前來追殺幾個可憐蟲,與您同伴的衝突只是一個本該可以避免的誤會!」
「黑暗兄弟會。」尹斯拉恩厭惡地說道。
加布里埃拉並不奇怪紅衛人能認出她,她身上的那套服飾正是大名鼎鼎的殺手組織——黑暗兄弟會高級成員的制式裝備,上面附著各種想當有效果的『小戲法』——事實上,如果不是納吉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的俘獲一名黑暗兄弟會的高級殺手——作為警戒者中的精銳戰士,尹斯拉恩認出她是這一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的一員一點兒也不出奇。
她挑了挑眉,並無言語。只是恭敬地抬頭看著這支隊伍中明顯是頭頭的那個——她害怕如果自己低下頭,對方會看不到她眼中的恐懼與臣服。
圖爾卡並未急於開口,而是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對納吉斯說:「人是你帶來的,你怎麼說?亦或者,」他的眼睛對上刺客眼中那團不斷閃爍的濃墨,「你的神對此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