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圖爾卡講述的故事:劍、與魔共舞(2/2)
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包括女獵人在內,所有人齊齊看向了那把在湮滅位面被鍛造的詛咒之劍。
「這是一把魔法武器。」圖爾卡明白他們的擔心,他單手將這把可怕的武器拔了出來,巨大的雙手重劍在他手中卻仿佛只是一把輕盈的剔肉刀。他隨意的將其橫放在其他人面前,讓他們一睹這把可怕的武器。只見劍尖與劍鍔附近有著一排鋒利惡毒的尖齒,任何嘗試對抗這把武器的人將要承受這些可怕劍刃的撕扯。黝黑的劍身上,魔法符文伴隨著澹澹的紅光,隱隱的浮現。「上面附有極其強大的魔法。很遺憾這樣說,但我想你們中有人已經體驗過它的可怕。」
杜蘭和席浪不安的抖了抖,他們總感覺,圖爾卡·阿拉卡諾說這話的時候,那雙威嚴的金色豎童一直在盯著他們。
事實上,圖爾卡只是憐憫的看著他們,希望他們沒有被內心的恐懼與偏見擊垮。畢竟諾德人和布來頓人可是在這把劍上受盡了苦頭。啊,是的,第二座祭壇已被他摧毀,吸血鬼之父的陰謀並未得逞。而這把魔族巨劍正是他的戰利品。
「但這把劍被詛咒了。」索麗妮·尤拉德做出一個嫌棄的表情,擔心地說道:「使用它也許會帶來厄運!」
「別傻了。」圖爾卡呵斥道,原本柔和的眼神變得嚴肅,如同君王在發怒,「這只是一把劍,和你們使用的那些沒有什麼不同。刀劍能殺人,邪惡的難道就是這些冰冷的鐵器嗎?」然後,他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柔和起來,「當然,這個世界確實有扭曲人心的物品,但獨獨不是這把劍!所以,別瞎擔心了,我的朋友。」
索麗妮·尤拉德的臉又紅了起來。尹斯拉恩他們甚至分不清,她這是羞赧,還是被人呵斥後的尷尬。
布來頓人克制住不要在臉上露出同樣的表情,他自嘲的說,「這把武器也許會為我們的事業增添一份力,誰知道呢?」說著他向半神躬了躬身,算是替同伴道歉。
於是,這個話題被揭了過去。
「敵人的施法者召喚了那名湮滅領主,目的正是阻止你們搶先破壞吸血鬼之父的陰謀。」圖爾卡向半精靈點了點頭,繼續講述,「但正如莫拉格·巴爾對我所知甚深,我又豈非明了她之惡毒卑鄙?莫拉格·巴爾的陰謀最終落空,她的爪牙被放逐回了她那邪惡恐怖的世界,吸血鬼之父只能在虛空中無能的咆孝,而我們還將繼續前行。」
圖爾卡輕撫著手中的闊劍,將其再次插到了地上。
空氣中擔憂、不安的視線伴隨著紅光的消逝,而重新暫時的潛伏了下去。
沉默了一會,尹斯拉恩追問道:「但那個施法者……」
「這便是我擔憂的。」圖爾卡站了起來,宛如神祇般的壯碩身軀在紅衛人他們身上投射出了一片巨大陰影,令所有人不禁的感到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不安。他說:「我沒有在附近發現那名陰險墮落的術師,他似乎逃走了。但我們必須繼續前進,因為我有預感,此事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們必須在莫拉格·巴爾的惡毒陰謀成功前,阻止她!」
***
夜色下的馬卡斯顯得陰森又恐怖。烏雲遮蔽了天上的雙月,巨大的陰影如同一塊幕布,籠罩在天際省邊陲的這座城市上。
戰爭已經進行了一周。無數的人死去,往日裡的歡聲笑語早已消失如雲煙,人們被恐懼與死亡的陰影所籠罩。如今,馬卡斯的市民與逃難的民眾每一天睡醒的第一件事便是祈禱,慶祝城市還在堅持,他們的性命還在。
戰爭的第一天,棄誓者們在強大的荊棘之心及烏鴉鬼婆的魔法下短暫的攻破馬卡斯的城門,他們在集市與商業區大肆屠戮,無論男女老幼,強壯生病,貧賤高貴,都難逃一死。屍骸堆滿了集市前廣場。
隨後,趕來的城主衛兵將他們驅離了出去。但敵人造成的恐懼已經埋下。馬卡斯的民眾不敢想像,如果城市真的被那些殘暴的野人攻破,自己的前途會如何。
哪怕他們宣傳,他們才是邊塞領真正的主人!帝國只是在他們虛弱的時候,利用卑鄙的陰謀,掠奪侵占了他們的故土。
加上,由於逃難的民眾是如此之多,馬卡斯城原本足用的物資開始貴乏——這座城市從來不以物沛豐饒著稱,它的生命線在於與高岩的哨衛城、落錘的奧辛紐姆、天際的獨孤城、風盔城以及雪漫的商業貿易——馬卡斯用它盛產的金銀,換取其他省份的糧食、建材、衣物等其他生活物資。這些商業路線撐起了邊塞領的繁榮。
但由於發生在南方的那場眾所周知的大戰,泰姆瑞爾大陸處處烽火四起,正常的商業貿易早已斷絕。而且,如今馬卡斯城更是被這些原始部族四面圍堵,別說糧食,就連一隻飛鳥都飛不出去,整座城市都開始陷入了缺衣少食的可怕境地。
民眾如今為了一塊麵包,已經開始大吵大鬧,激動時更是打得頭破血流。衛兵已經不止一次將引發騷亂的暴徒丟進監獄。
但很快,就連希達納礦場都無法再容納如此之多的囚徒——
於是,石下要塞的老爺們開始下令衛兵更加嚴苛地對待這些人。每一次,馬卡斯的市民與逃難的民眾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那些有可能是你鄰居,甚至有可能是你的家人的屍體,一種可怕的氛圍開始在馬卡斯瀰漫。
很多人都認為,也許不用城外的那些可怕的野人攻擊,馬卡斯最終也會在暴動的民眾下陷入絕望的地獄。畢竟,如果有一天,連麵包都沒有了,飢餓的民眾除了吃人……
哈拉爾·銀血最近變得很暴躁,已經有不下兩名僕人因為某些小小失誤被狂怒的銀血一族族長命人打死,屍體丟到不知哪個污穢發臭的下水道。
他不安地在書房裡來回的踱著步,原本狡詐陰冷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詳的血絲。狂怒中銀血族長恨不得有個人就站在他面前,好讓他發泄內心的燥郁、不安。
他發誓,這次他不會再讓守衛輕描澹寫的處死他們,而是自己親自活生生的撕裂他們!
哈拉爾在書桌前駐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數日前,地底傳來的劇烈震動,整座馬卡斯城如同沙洲中的城堡,搖擺晃動,隨時可能傾覆。
雖然證實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地震——相信這個的一定是個白痴,哈拉爾心想。
沒人知道這位湮滅大君與銀血族長在最近發生的諸多事物中扮演的角色與其背後的陰謀。但哈拉爾知道,這事肯定沒那麼簡單。
而且也就在那時,與主人的聯繫斷開了。
這讓銀血族長極度的不安。
事後哈拉爾偷偷前往廢棄小屋,但令哈拉爾不知所措的是通往地底祭壇的甬道早已崩塌。哈拉爾根本探查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該死!」
哈拉爾·銀血布滿血絲的眼珠里泛起了猙獰的光芒。本就不多的理智徹底崩潰,銀血族長重重的一拳錘在書桌上,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銀血別墅中迴蕩。但卻沒有一個人敢進來打擾這位陷入瘋狂中的族長大人。
計劃明明已到了關鍵時刻。
哈拉爾·銀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崩潰的理智逐漸的恢復,他厭惡地瞪了一眼已然變成一堆昂貴的垃圾的書桌,走到一扇窗戶前,眉頭緊鎖,苦苦的思索著,到底哪個環節出現了不可饒恕的失誤。
計劃必須實行。
望著城中的混亂,這名奴役與支配之主、靈魂收割者、吸血鬼之父、強暴之王、魔神莫拉格·巴爾的信徒喃喃道:「一切為了湮滅!一切為了莫拉格·巴爾!」
「說得好。」
一個嘶啞而怪異的聲音響起。
哈拉爾·銀血大吃一驚,飛速地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