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邊塞領(2/2)
也只有小羅迦圖斯這樣的蠢貨會認為,為帝國效力是一件光榮的事。老唐迪思忍不住呸了一聲,心中湧起了再揍自家那不爭氣的兒子一頓的慈父念頭。
突然,屋外響起了一聲霹靂,直炸得整個奈恩轟隆隆的響。似乎吉內正以此來警告天際之子,讓他們警惕接下來紀元的悲傷與哀悼。
老唐迪思驟然坐了起來。
不對。他猛然推醒妻子。伴隨著轟隆的雷霆與呼嘯的狂風驟雨,是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它頑固而又清晰的傳到了裡屋,一下,兩下,唔,第三下。
妻子立即警覺的睜開眼,不動聲色的摸向了枕邊的匕首。那是她用來驅趕狼群與某些不懷好意之徒的小玩意。
老唐迪思眼中甚至閃過了一絲笑意。
「有人。」他說。老農夫摸黑下了床,摸起了放在床邊桌子旁的一根大棒。那是小羅迦圖斯最厭惡與恐懼的東西。
妻子緊跟著丈夫,也下了床。
門外之人似乎極有耐心,敲門聲富有節奏的響著,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農夫和他的妻子面面相覷,心中不免即緊張又不安。黑暗中,只有早已熄滅的壁爐還亮著微弱的光。
「也許我們該開門。」妻子說。她仔細的傾聽,發現對方即沒有踹門,也沒有大聲嚷嚷,這對強盜來說,未免有些過於客氣了。而城中的衛兵也不會在這麼一個鬼天氣前來敲門,因為關於這一個季度的稅,他們早已繳納。她想不到誰會在這麼一個時候來到此地。
「這可不明智。」老唐迪思並不是太情願,「也許是某個小賊,企圖偷竊一點不屬於他們的東西。舒爾在上,他們就喜歡摸黑做惡!滾開!這裡不歡迎你!」他大喊道。
但對方仿佛沒聽到,依舊在不輕不重的敲著門。
哆哆哆。
老農夫和他的妻子甚至第一次覺得敲門聲如此的可怕,仿佛門外站著的正是傳說中黑夜女士。她(或者他)正蜷縮在陰影之下,用她(或者他)滿懷惡意的目光,陰森的看著屋裡的凡人。
「為什麼不開門?」小羅迦圖斯也被驚醒了。他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弱的發著光,那是壁爐里的火星反射後的模樣,「也許只是一名旅客。塔洛斯在上,諾德不該拒絕一名飢腸轆轆的行人。特別是在這麼一個鬼天氣里。」
仿佛聽到了他的聲音,門外的敲門聲更急促了,但緊接著又平緩下來。
轟隆。
又是一聲雷響。
老唐迪思甚至來不及去抽自家兒子的大嘴巴,他握緊了木棒的手開始痙攣,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流下。他第一次覺得,自家的農場裡城市實在太遠了,不然衛兵也許會察覺到夜裡莫名出現的不速之客。
「離開!」他大聲道:「我們手中有斧頭和長劍,我們不希望找麻煩,但如同需要,我們會的。」
似乎聽到了他的吶喊,對方停了下來。寂靜再度席捲薩維烏斯農場。
但農夫一家反而更加恐懼了。在他們想來,對方要麼就是離開了,要麼就是準備破門而入,犯下某些可怕的惡行。
但出乎意料,不速之客開口了。
「他說了什麼?」老唐迪思迷惑的看向妻子。而妻子和兒子同樣用比他更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無論如何,他沒有惡意。」小羅迦圖斯武斷的說,略帶恐懼的看向了自家老頭手中的木棒,「盜賊不會善意的開口,小偷更是不與你交流,只有行走四方的吟遊詩人會操弄某些奇奇怪怪的方言,他們大都在夜色中趕路,只為省下馬車的費用,銀血客棧的人都這麼說。」
也許是小羅迦圖斯的解釋足夠有力,又或者,老農夫也覺得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對方根本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於是,他一咬牙,上前開門。
轟隆。
又是一聲雷霆。
驟然的白光照亮了門外的世界,漫天風雨之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老唐迪思一家的門口,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老農夫一家那驚恐的臉龐。
……,……
173年,第四紀元。
星夜月。
周三。
邊塞領,薩維烏斯農場。
老唐迪思正披著一件相對破舊的大衣,赤著雙腳,在菜地里照顧他的大白菜,呼嘯的寒風中幾乎無法熄滅他心中關於生活的希望。正如他之所言,薩維烏斯一家自遷居到邊塞領,就一直與田地打交道,他父親如此,而他也如此。
「停下,吃飯了。」妻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驅散了他心中的寒冷。
「等我死了,先祖的宴席可以從天亮吃到天黑。」他大喊道。
「你個老傢伙,松加德不會為你敞開!如果你現在不吃,那就永遠別想再吃了。」妻子大怒。
老唐迪思這才悻悻然的停下手中的活兒,胡亂的擦了擦腳,穿上熊皮的鞋子,走了回去。
「圖爾卡和小羅迦圖斯呢?又去獵熊了?」唐迪思在屋裡沒看到兒子和某個人,不由的問道。
妻子為他奉上土豆番茄湯,熊肋排,顛茄和一條鯡魚。熟悉的香味令老農夫不禁吞了吞口水。
「圖爾卡說東面出現棄誓者的身影,他必須去看看,他們會不會造成威脅。」妻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憂心忡忡的說著。
唐迪思一下子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