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裴璟的調令+愚蠢的兒子(2/2)
羅藝聽到這話也是心中一驚,連忙問道:「可是北邊的胡人們,又南下打草谷了?」
不過他想想,又覺得這個事情也不太可能。
漁陽郡雖然比琢郡更靠近北邊,但是北邊的幾個郡的督軍和郎將,對裴璟都算是俯首帖耳。
如果北邊的胡人真的南下打草穀人,恐怕在他羅藝收到消息之前,早就已經有人將消息稟報給裴璟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羅藝也不得不承認,裴璟麾下的幽州軍戰力之強,確實要比他麾下的這些郡兵和莊丁,高了不止一籌。
有裴璟在幽州,北邊的那些胡人,也占不了太多的便宜。
所以按理說,胡人也不可能那麼快打到漁陽郡來才是。
可是那副將卻是連忙擺了擺手,這時候他已經勉強緩過一些氣來了。
只見他臉色潮紅地說道:「督軍,並非如此,這些軍隊不是從北邊過來的,而是從南邊過來的。」
「那幽州總管裴璟竟然差了他麾下的徐世勣和裴行儼。率領了一萬騎兵越過了漁陽郡的邊境,並且正向我們開來。」
羅藝突然感覺到,有些怒不可遏。
他惡狠狠的訓斥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在邊境的軍隊,為什麼沒有對他們進行阻攔?」
結果那副將聽了這話,當場都快哭出來了,只說道:「我們守衛在漁陽郡邊上的軍隊,看到幽州軍不打招呼,進入了我們的防區,便上前問詢。」
「結果,他對竟然被那裴行儼給打將了回來,並且他們也不願意說明他們來到漁陽郡,到底是幹什麼的。」
「只說這裴璟是幽州總管,他們來的是幽州軍,整個幽州他們想來哪裡就來哪裡,誰也管不著。」
這裴行儼說的話,還真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只是裴璟來到幽州之後,一直都還算是克制,跟他們這些地方的郎將和督軍,都還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是有不少的郎將和督軍上趕著給裴璟當鷹犬就是了。
而這樣大規模的騎兵靠近漁陽郡,在過往也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羅藝轉念一想,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他的臉色慢慢變得無比的陰沉,久久竟然都不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身邊的兒子羅成想了一下,著急地對父親說道:「父親,他們這就是在威逼我們呢!」
羅藝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了,他們才剛收到裴璟的調令不久,這一萬精銳的幽州支騎兵,就已經進入了漁陽郡的境內。
這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威脅。
對方雖然沒有說明他們的來意,但他們的來意本來就已經十分明白了。
這幾乎就是裴璟明著告訴羅藝,如果不能按照他的要求來,那麼這支騎兵就只有可能,會對他們發動突襲。
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軍事威脅。
羅藝的心已經跌入了谷底,用一句從天堂跌入到地獄來形容他,也絲毫不為過。
半天之前,他還因為裴璟失去了楊廣的信任,而感到沾沾自喜。
可是半天之後,他卻如同感受到了一道晴天霹靂。
這驢日的裴璟,正是在宣示他的權威。
這也就等同於告訴楊廣,他要自立了。
而偏偏這樣的軍事威脅,羅藝雖然感受到了,但是他卻沒有應對的辦法。
如今他要上報給朝廷嗎?
法理上也說不過去。
裴璟是幽州總管。他的職責就是統帥幽州軍,以幽州各地的郡兵,抵禦外侮和內亂,所以羅藝其實也是他的下屬。
他派人調遣羅藝到邊境,參與對高句麗作戰,也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只是裴璟的調令,來得不太正常而已,漁陽郡只有五千在編的郡軍,他竟然要調出一萬五千人。
如果說這個時候,羅藝想要派人到朝廷去,準備告一告裴璟的刁狀,也不是說不行。
但是,這在時間上是根本來不及的。
何況,從現在裴璟的這個做法來看,他也根本無懼這種挑戰了。
以現在裴璟在幽州百姓中的威望,以及他手上掌握的兵權,他根本就沒有必要,對朝廷懷有畏懼之心。
因為但凡是個傻子都知道,此時的朝廷,根本已經無力剷除裴璟。
現在擺在羅藝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
第一條,接受裴璟的命令。派出一萬五千人,參與對高句麗的作戰。
但是這種情況下,這一萬五千人。極有可能是有來無回的。
第二條,就是死撐著在漁陽郡內固守著,不接受裴璟的調令。
那麼裴璟馬上就可以向天下人表示,他羅藝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亂臣賊子,意圖謀反。
那一萬精銳的幽州軍騎兵,馬上就可以向他發動攻擊。
別看裴璟進入漁陽郡的軍隊,只有一萬騎兵,但是羅藝麾下實際上也只有那五千郡兵頂用。
並且,郡兵身上裝備都是普通的皮甲,那一萬五千莊丁更是連皮甲都湊不齊。
這種情況下,想要跟裴璟作戰,那可謂是極其不智的。
甚至不用三兩個月的時間,裴璟就可以平定他。
可是。這一萬五千名莊丁是羅藝,耗損了家族的所有錢財,省吃儉用,這才養出來的。
若就讓他們這樣白白地消耗在高句麗戰場上,羅藝實在是捨不得。
他的眼睛很快就開始充血,顯然是有些上火了。紅眼睛紅得嚇人。
羅成在旁邊看到羅藝的這副樣子,心中也是充滿了心疼與憤怒。
他惡狠狠對羅藝說道:「父親,不如我們就跟他拼了。」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不就一萬騎兵嘛!」
「我們也未必打他不過。」
羅藝無語以對,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自己的這個兒子,始終都不如那裴璟精明,不……這實在是魯莽而又愚蠢啊!
他終究會老去,甚至自己的生命會結束,那麼繼承他勢力和財產呢,就只能是面前這個唯一的兒子了。
可是偏偏自己的兒子是這副樣子。
這就算他打下了家業,他的兒子又真的守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