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抹脖子的公主+地平線上的軍隊(1/2)
第四天。
讓朝廷諸公感到最絕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一名突厥萬戶的親自率領下,這些手持彎刀的突厥騎兵,再次供上了城頭。
並且這一次,他們在城頭之上,穩穩地站住了腳步。
話說這名領頭的萬夫長,也是突厥始畢可汗的宗族之人。
算起來,他還是突厥始畢可汗的叔父。
其為人兇猛殘忍。
只見萬夫長擎著一枚三十斤重的狼牙棒,耍的威風凜凜。
而在城頭上隋軍將領,用的長兵器並不稱手。
馬槊註定派不上用場,普通的長矛又不如突厥人萬夫長的兵器重。
所以隋軍即使接連折損數名將領,也沒有人有辦法將萬夫長擊殺。
有了那麼兇猛的頭狼,更多的突厥人士兵攀升城升。
隋軍開始節節敗退。
這個消息傳回到朝廷的時候,所有人都絕望了。
楊廣的臉上也露出了焦灼的神色。
甚至他滿是血紅的眼睛裡,竟然滴下了兩滴熱淚。
在場文武大臣們的眼睛,也都紅得跟兔子眼,腫得像雞蛋一樣。
大臣貴族們身上瑟瑟發抖,都惶惶不可終日。
楊廣絕望地換來身邊沈光,說道:「去吧,給隨行的後宮妃嬪送上白綾。」
「幫朕告訴她們,朕將要完了,讓她們跟著朕一起走,莫要落入那突厥人的手裡。」
殿內的文武朝臣們聽到這個話,更是當場泣不成聲。
也不知道大臣們,是真正的那麼忠心。
只見到他們不停地落淚。
不知是為了楊廣將要滅亡,而痛苦不已,又或是為了他們自己的性命擔憂。
楊廣看著招來的沈光,看到這名年輕英武,並且要對他忠心耿耿的將領,眼神裡帶來了幾分溫和。
他甚至是拿著沈光,當成自己的義子的。
只見楊廣拿出了一份早已經準備好的詔書。
他對沈光說道:「這城已經註定要破了,朕是註定走不了的。」
「你就拿著這封聖旨突圍出去,南下長安,告訴代王,讓他即皇帝位。」
「讓他繼承朕的遺志,從今以後與突厥人不死不休。」
「朕希望他能滅了突厥的國,亡的突厥人的種。」
沈光聽到這些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滿眼的眼淚,都禁不住地流了下來。
只見他伏於楊廣身前,痛哭流涕地對其說道:「陛下,這封書信你讓別人去送吧。」
「臣欲留在你的身邊,與你同生共死。」
那知楊廣站了起來,一腳便將這沈光踹倒了。
想來有些氣不過,此時的楊廣從背後的劍架上,拔出了自己的配劍,擎在手中。
只見他以劍指沈光,怒斥道:「朕乃大隋天子。」
「君子死,尚且冠不免。」
「朕作為大隋的帝王,便就是死,也當死得堂堂正正。」
「又何須你一個小小的郎將,竟在朕的旁邊哭喪,你馬上給我走。」
沈光聽了這話,心中悲傷不已,當場也是大哭了起來。
此時,殿外有人稟報。
丹陽公主來了。
這楊廣也是嘆了口氣。
丹陽公主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
他為了自己的一時之氣,硬是將丹陽公主也帶到了幽州來。
想不到此時,自己竟然是要將她害死了。
他慘笑了一聲,對大臣只道:「好,朕的丹陽公主來了。」
「看看這好兒臣,有什麼要說的?」
隨後得到允許的丹陽公主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十數名宮女太監。
丹陽公主的臉上一片的平靜,雖然眼睛微微有些發紅。
可這卻仍改變不了她的傾國之色。
楊廣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的微笑。
他對丹陽公主說道:「我的好孩子,你來到這裡是想要做什麼?」
「朕不是已經賜予你白綾了嗎?」
丹陽公主聽了這話,笑魘如花。
她正對著上首的楊廣,嘴裡不緊不慢地說道:「回稟父皇,兒臣此來,特陪父皇共死。」
楊廣聽了這無比直接的話,也是當場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他一開始也沒能猜到,丹陽公主在最後關頭,還要來這裡的原因。
因而在聽到她的話之後,也是有些訝異。
半晌。
楊廣終於回過神,竟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右手一招,丹陽公主乖乖地走到了殿上。
楊廣單手汲取了丹陽公主的手,舉起給所有的大臣們看。
只見他頗為自豪地說道:「朕早年就說過,朕的這個公主是最像朕的。」
「如果她不是一個女兒身,那麼朕的大業,本來應該落到她的肩上。」
「不過,此時有她陪朕赴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大臣們聽到這話,也不知道是因為過於害怕,都默默低下了頭。
他們沒有再做回應。
甚至很多的大臣,已經流下了眼淚來。
他們沒有辦法,做到像丹陽公主一樣,慷慨赴死。
更加不堪的大臣,已經當場尿了褲子。
一陣難聞的尿騷味,在這小殿裡傳出來,讓楊廣也是皺了皺眉。
丹陽公主在此時,竟十分想念她的駙馬,也就是幽州總管裴璟。
看來。
她這輩子,註定是沒有辦法再見到,她心裡的那個人了。
丹陽公主長嘆了一聲,只覺這樣也好。
自從裴璟有了自律的意向之後,丹陽公主過得便頗為煎熬。
一邊是自己的父皇,一邊是自己的丈夫。
這本讓她陷入到一個兩難境地。
如今突厥人來了,她也將不存於世,就是倒是免了她的一個大麻煩。
丹陽公主拔出了一柄漂亮而鋒利的匕首。
這是裴璟送給她的定情禮物之一。
早些年裴璟打張金稱的時候,便繳獲了這一柄匕首作為戰利品。
相傳,這匕首是前朝遺物。
如今丹陽公主,卻要用這把匕首了結自己的性命。
她慢慢的把這柄鋒利的匕首,放在了自己雪白的脖子上。
她對著父皇楊廣,露出了一絲甜美的笑容,說道:「父皇,兒臣先去了。」
楊廣看到這一幕,心疼的不能自已。
他無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向丹陽公主方向伸了伸,喉嚨里發出了兩聲無意義的嗚咽聲。
可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把頭擰了過去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能夠決定自己的生死,已經是丹陽公主,能得到的最好結果了。
半晌。
楊廣點了點頭,故作冷淡地說道:「丹陽,你暫且先去,朕馬上就來。」
丹陽慘笑了一下,手上的匕首用力割了下去。
「夫君,再見了!」
一朵淚花,從眼角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而最後關頭,殿外卻傳來了一聲:「報!」
一名隋軍士兵衝進了這個小殿。
這名士兵甚至都來不及稟報。
所有的人,都看著這名士兵之前。
只見這名士兵身上還掩著鮮血,且滿臉的髒污,一看這是從牆頭上剛下來。
是相對於滿殿大臣臉上的悲苦之色,這名士兵臉上則是一臉的喜色。
他大聲地喊道:「陛下,大喜呀!」
楊廣聽到這話,還想衝上前去。給他兩個嘴巴子。
他心愛的女兒,都在抹脖子了。
這廝還在他面前。說什麼大喜。
莫非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只見殿下的宰相蘇威,突然有些回過味來了。
他馬上跑出來,對著那名還在大喘氣的士兵,著急的問道:「莫非,是我們的援兵來了?」
蘇威這一句話。提醒了殿內的所有人。
楊廣、丹陽公主和眾位大臣,只感覺絕處逢生。
他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這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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