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情報和誠意（2/2）
果然，不單單是擁有強大的力量，織田信長的智謀和政略也盡皆不凡。
但對方越是這樣，淺井長政反而越發來了興趣。
在自己通往天下的路上，對方將會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朋友？敵人？還是亦敵亦友的競爭者？
石川五右衛門搖了搖頭，他雖然實力高強，可卻並非是智囊忍，他可搞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只是傳遞來自首領的信息而已。
「很好，我對這個情報很滿意，還有嗎？」
石川五右衛門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了：「第二個是有關於妖怪的。」
「不知道為什麼，尼朋各地的忍者都發現，妖怪出現的數量和頻率開始大幅度的增加，各地的古戰場、淹死人的河流、盜賊棄屍之地，甚至是野外的各種動物，都有可能突然間出現可以殺人食人的妖怪。」
「如果僅僅是像之前那些狼妖一般，我們付出些代價也還能應付，可是逐漸有一些傳說中的鬼怪出現，它們甚至毫不畏懼刀劍。」
似乎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即使是經歷過許多次戰鬥，身為伊賀上忍的他，一時間也難以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戒懼表情。
忍者是生於黑暗中的職業，他們習慣於潛伏在各種隱蔽的地方，在傳遞情報的時候也是專門挑各種人煙稀少的道路，就是為了避免遭遇意外。
可是這種習慣卻讓他們最近受創不輕，人類稀少的地方卻並不是安全的地方，因為那裡很有可能會出現妖怪啊！
他們伊賀忍者固然是十分擅長殺人，可是面對傳說中的妖怪，他們實在是沒有多少辦法。
淺井長政沉吟了一下，他猜測對方之所以會這麼上趕著來向自己示好，大概相當一部分是看中了自己陰陽師的身份吧？
也許伊賀忍者們真的是受創不輕，才促使百地三太夫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既然你能及時的在這裡找到我，說明你們伊賀忍者應該對我保持了不短時間的觀察和跟蹤，不妨告訴你，我也遇到了一些妖怪。」
「大多數妖怪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懼怕雷與火，雖然凡火很難對實力強大的妖怪造成什麼傷害，但至少可以稍微拖延一下，為你們正確一些逃跑時間吧。」
如果是對付昨夜野獸人之流，刀劍和凡火當然能夠起到相當不小的作用。
可是如三目八面亦或者是般若，甚至是如妖化的橋姬般會使用水系力量的，些許凡火除了可能會惹怒對方以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作用，所以淺井長政也沒有說得太滿。
「多謝淺井大人提醒，不過的確，面對那些強大的妖怪，我們也只能選擇逃跑了。」
石川五右衛門向來以自己高超的忍術著稱，可是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有一天會像現在這麼認命。
淺井長政點點頭：「你剛剛所說的由動物所轉化的妖怪，是不是獸頭人身，直立行走，可以被刀劍所傷的那種？」
「是的，淺井大人，它們雖然種類不盡相同，有的是羊頭也有的是狗頭，但大體都是人型，而且的確會流血，也會被殺死。」
「雖然在化為妖怪之後，它們比起普通的動物要皮糙肉厚了許多，但我們伊賀忍者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的。」
說話的同時，石川五右衛門稍微有些自豪，不止是因為他曾經親手累計斬殺過超過十頭獸妖，甚至老大還親自宰殺了兩頭身高數米，宛如傳說中幽冥判官的牛頭怪物，現在屍體還放在伊賀之里的密室深處中呢。
在被挑斷了筋脈之後，對方也會跌倒，也會流血，在被割斷了喉嚨之後，對方同樣會死，相比之下，這種獸妖甚至比那些復生的骷髏或者殭屍要更容易對付一些。
淺井長政差不多可以確認了，對方所說的應該都是些野獸人，而非真正的妖怪，真正的妖怪可沒那麼弱小。
「很好，我知道了，替我轉告百地三太夫大人，下次如果有妖怪出現的話，記得在附近搜尋這種石頭。」
一邊說著，淺井長政一邊掏出了一塊兒靈石：「這是催生妖怪的靈石，要小心，長期接觸它們，會對普通人造成很大的傷害，只有身為陰陽師的我才能淨化其中的邪惡。」
「如果是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靈石，裝在密封的盒子裡，然後帶給我。如果是綠色的靈石，你就要小心附近是否已經有動物或者屍體被轉化為妖怪了。」
靈石雖然蘊含著豐富的能量，可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靈石其實和毒藥無異，連接觸了靈石的屍體都會化為屍鬼，活人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尤其是昨天新發現的那種綠色的靈石，它們的威脅更大，哪怕是以他現在的實力，淨化其中的污穢也著實費了不少功夫。
看著靈石所散發出來的光芒，石川五右衛門頓時瞳孔一縮，因為他對於這種擁有特殊外表的石頭並不陌生。
甚至他們伊賀忍者還收集了一些，原本是準備處理一下，然後拿出去販賣的，只不過沒想到它們竟然這麼危險？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是，多謝淺井大人，我會轉告給老大的。」
淺井長政點頭，接著伸手做了「請」的姿勢，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第三件事，我知道那些船隻是被誰破壞的，而且我們伊賀也接到了他們的委託。」
說到這裡，石川五右衛門的口氣明顯有些變化，他似乎有些幸災樂禍了。
淺井長政頓時眯起了眼睛：「是一向宗的和尚？」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看他的表情，分明是已經肯定了。
本來還有些幸災樂禍的石川五右衛門頓時心中一凜，十分意外於對方的敏銳和智慧。
他似乎越發明白，為什麼在當初全力協助大將軍，事後卻並未收到任何回饋，於是發誓絕對不會為武士們效忠的老大，也會改變主意，重新做出那樣的決定了。
因為眼前的少年，和當初的大將軍，他們不管是力量還是智慧，都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是長島城的願證寺家，他們向我們購買淺井大人您的情報，要我們全力跟蹤您，他們對您的惡意很深，雖然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他們似乎認定您和他們少主的死亡脫不開關係。」
淺井長政並不認為自己能瞞太久，尤其是更難以瞞過伊賀忍者和織田信長等人，所以他也並未狡辯什麼：「確實，一向宗從來不需要證據，只要他們懷疑，也就足夠了。」
石川五右衛門連忙點頭：「是的，有時候連我也忍不住感嘆，他們確實太過於霸道了。而且琵琶湖岸邊的那些船隻也是他們在暗中破壞掉的，那些大光頭在月色的照耀下還是十分顯眼的。」
淺井長政冷哼一聲：「看起來他們似乎是在等待時機，準備把我和我的部隊一網打盡？」
略微猶豫了一下，石川五右衛門最後還是選擇了坦誠相告：「是的，願證寺準備了一支幾百人的僧兵，而且還似乎有和雜賀眾聯繫，不過他們目前都還沒有全部趕到附近，就算他們是一向宗，沿途的大名們也不會輕易讓他們借道的。」
雖然在真正發生大規模戰鬥的時候，附近的幾家實力都能募集起幾千上萬的大軍，但是在平時里，他們的常備部隊可能只有那麼幾百一千，而且還都是分散在各個地方的，所以他們也不會輕而易舉的就放這麼多屬於其他實力的部隊入境的。
「雜賀眾？那些以鐵炮而聞名的職業僱傭兵嗎？這的確是有些麻煩。」
雖然淺井長政自己在這段時間裡也培養了一些鐵炮兵，可是他們接受訓練的時間太短了，完全無法和南征北討，不知道參加了幾十次大小戰鬥的雜賀眾相比。
而且，也許興福寺和筒井家絕對不會同一借道給長島城一向宗，可是六角家卻幾乎可以肯定會借道，自己這位淺井家少主的死亡，對於他們六角家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不過雖然說這一千多人就算是全部損失掉了，淺井長政也只會感覺到可惜，甚至對於他接下來將要進行的行動，也並沒有特別嚴重的影響，可是他怎麼可能讓對方如願以償呢？
不單單是自己，島左近和阿國等人也都在他們身上傾注了許多心血的。
百地三太夫選擇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上派出了忍者，提出了結盟的請求，想必也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認為自己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吧？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決定吃下這個誘餌，因為他絕對不能讓願證寺的陰謀得以實現！
所以他直截了當的問：「我的確需要你們伊賀眾的船隻，不知道關於和本家的結盟，百地三太夫大人有何要求？」
石川五右衛門頓時又是一滯，雖然說是自己在向對方透露情報，但是他感覺這次會面，自己從頭到尾都被牽制住了。
不過幸好老大也不算太差，他和眾多智囊忍們以及提前做出了數種猜測：「老大想要一些讓我們忍者也能對抗妖怪的力量，以及，一份承諾。」
「承諾？」
淺井長政略一思索，接著他立刻就猜到了一種可能，他頓時不由得有些想要發笑，到了現在，百地三太夫仍然在執著於武士的身份嗎？
「好，我答應了，我可以選擇一部分符合資質的忍者，傳授一部分陰陽術，但具體能學會多少，就要看他們的天賦了，但時間、地點和人數，全都要由我來決定。」
「至於百地三太夫大人所關心的那個承諾，除了武士的身份以外，我更可以保證，一旦成了大事，你們忍者也能享有屬於自己的土地和俸祿！」
石川五右衛門頓時大喜過望，他們老大當初之所以會選擇幫助大將軍，就是為了獲得武士的身份，可惜大將軍事後食言了，那份承諾也不了了之，沒想到淺井大人竟然這麼爽快的同意了，而且還有意外的驚喜。
果然，老大做出那個決定是非常正確的！
他連忙飛快的點頭：「多謝淺井大人，我這就回報老大，老大一定會願意親自來見您，商討正式的盟約，以他的腳程，很快就能抵達京都的！」
「很好，我也有一些問題想要當面請教三太夫大人！」